白夜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去。”
“好。”
苏浅站起来。“我也去。”
“不用。你留下看家。人多眼杂。”
苏浅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小心。”
沈陈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沈陈和白夜出了醉月楼,往城南教堂走。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两人走到教堂门口,推门进去。
汤若望正坐在桌前吃早饭,看见沈陈,愣了一下。又看见白夜,脸色变了一下。
“别怕。他是自己人。”沈陈说。
汤若望放下筷子。“什么事?”
“章惇是不是请你修过永陵的锁?”
汤若望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汤若望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前,章惇的人来找我,说永陵有一批西洋锁需要维修。我去了。永陵地宫入口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嵌着一把西洋锁,很大,是我见过最大的。我修了三天,配了三把钥匙。一把给了章惇的人,一把给了守陵的太监,一把我自己留着。”
沈陈的手指猛地攥紧。“永陵地宫?你进去了?”
“没有。我只修了门上的锁。地宫里面什么样,我不知道。”
“章惇的人长什么样?”
汤若望想了想。“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短须。说话声音很尖。”
沈陈和白夜对视了一眼。李淳风。是李淳风。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永陵地宫里有一间密室,叫天书阁。铜雀台是打开天书阁的钥匙。”汤若望说。“他问我,铜雀台能不能拆解搬运。”
沈陈的心跳加快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可以。铜雀台是拼装的,拆成零件就能搬。”
“他让你帮忙拆了?”
“没有。他只问了能不能拆。我说能,他就走了。”
沈陈沉默了很久。李淳风三个月前就在准备了。他找了汤若望,问清楚了铜雀台能不能拆,又找人配了永陵地宫的钥匙。然后他借走了铜雀台的设计图,研究了三天,学会了怎么拆。最后,他帮章惇偷了铜雀台,被灭口。
“那三把钥匙,你还有吗?”沈陈问。
汤若望站起来,走到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把是我自己留的。”
沈陈拿起钥匙,看了看。铜制的,很大,上面刻着西洋花纹。
“借我用几天。”
汤若望犹豫了一下。“你用完了还我。”
“一定。”
沈陈把钥匙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转身就走。白夜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教堂,白夜问。“现在去哪儿?”
“回醉月楼。准备今晚进永陵。”
两人回到醉月楼,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苏浅。苏浅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们确定要闯皇陵?”
“确定。”沈陈说。“章惇已经拿到了铜雀台,随时可能打开天书阁。如果让他拿到《格物卷》,一切都晚了。”
苏浅盯着他看了几秒。“好。我去准备。”
夜里,三个人换了深色衣服,从醉月楼后门出去。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白夜走在前面,沈陈在中间,苏浅在最后。
三个人贴着城墙根,绕到永陵后面。
白夜蹲下来,压低声音。“后墙有铁丝网,我挑开。你们跟紧。”
他拔出短刀,挑开铁丝网,翻了过去。沈陈跟着翻过去,苏浅跟在后面。三个人落在墙内,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走。
永陵很大,前面是大殿,后面是地宫入口。沈陈掏出汤若望给的钥匙,攥在手里。
地宫入口在大殿后面,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嵌着一把西洋锁,很大,铜制的,上面刻着西洋花纹。
沈陈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咔嚓。锁开了。
三个人推开门,走进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沈陈掏出火折子,吹亮,举高。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石阶尽头是一个石室,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正中间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铜盒。
沈陈走过去,拿起铜盒,打开。
里面是空的。
铜雀台已经来过了。有人先他们一步,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沈陈攥着那个空铜盒,指节发白。
还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