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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血色骷髅案11——灯下黑

沈陈没动。“为什么杀那三个人?“

“他们害死了我爹。“

“你爹是林远图?“

林子衿没回答。他盯着沈陈,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解脱。他忽然把短刀调转,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

沈陈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林子衿挣了一下,没挣开。沈陈另一只手夺下短刀,反手一拧,把林子衿按在墙上。

“想死?“沈陈的声音很低,“没那么容易。“

林子衿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里竟然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沈陈从他怀里搜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硫磺味,混着甜腻的气味。跟周勉藏在地砖底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走吧。”沈陈把瓷瓶塞进袖子里,押着他往外走。走出墨斋书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巷子里光线很暗,人影被拉得很长。街上的人看见绑着一个人出来,都躲得远远的。

到了大理寺,王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了一眼林子衿,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关到后院那间空屋子。”刘大和赵四把林子衿押进去,按在椅子上,用绳子绑了手脚。王伦锁了门,把钥匙递给沈陈。“沈评事,人交给你了。审出什么告诉我。”沈陈接过钥匙,盯着王伦看了几秒,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回到值房,把门关上,坐在书案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王伦今天为何如此反常?沈陈摇了摇头,暂时不想了。从袖子里掏出那本手札,放在桌上。沈陈一页一页地翻,想回头和林子衿口供对照一下,翻到霹雳丸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句批注还在:“必是庆历党案余波。”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不对。这行字的墨色比旁边的深,笔画边缘有刮擦的痕迹。跟他今天在刑部看到的涂改批注一样。沈陈掏出火折子,吹亮,凑近那一页。光线从侧面打上去,纸面凹凸不平,被刮过的纸纤维翘了起来。被涂掉的不是字,是一整句话。沈陈眯着眼,侧着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刮掉的墨迹底下,隐约透出一行小字:“天书一卷,藏于格物。吾儿行之,慎之慎之。”

沈陈的手猛地收紧。天书一卷。父亲把天书的线索藏在了格物手札里。他翻了几百遍,从来没发现。要不是刑部案卷给了他启发,真不知道何时发现这个。沈陈把手札合上,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推门出去。他得去找范仲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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