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会在星芒小会议室开。温岚把三个位置的表摆在桌上,陆泽把文件袋放在表旁边。
表上第一行已经填了《灯不在画面里》,后面两行空着。温岚在第二行用铅笔写了个问号。
“第二行按你说的,给问过名字的旧片。现在有两部够条件。”她说,“第三行是《盆底》,算个人推荐,不占额度。”
“两部里一部是《夜航单》的旧版,另一部是南边那家小厂的。”温岚说,“按你定的标准,先给被问过名字的那部。”
“那就《夜航单》。”陆泽说。
“你那个‘看过’两个字,他们真会收?”温岚问。
“不知道。”林小鹿说,“总得先写出来才知道。”
“先看这个。”陆泽把袋子上的登记条转过去。
林小鹿低头看了两秒。
“这个字我见过。”
“哪里见过?”
“照相馆。”她说,“他写名单用的是圆珠笔,字不好看,尾笔都一样往上挑。”
她把登记条又拿过去看了看。周醒的字她只见过一次——那张九个人的名单,圆珠笔,改了三四处。
温岚把登记条拿过去看。日期那一栏是两个月前的周二,名字那两个字确实有点歪,横画收不住。
“他两个月前去问过。”温岚说,“被镜河退了。”
“材料不全。”陆泽说,“孟知衡没说别的。”
林小鹿把登记条放回袋子上,站了一会儿。
“我去问他。”
……
照相馆下午不忙。周醒在给一本婚纱相册贴照片,桌角放着半杯已经凉了的茶。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有人推门就会响。林小鹿进来的时候它响了一声,周醒没有抬头。
林小鹿把登记条放到桌上,压住他正在贴的那张。
周醒看了一眼,手停住。他把那张照片按回相册,指腹在胶面上抹了两下,才抬头。
“是我。”
“什么时候?”
“两个多月前。”他把照片挪开,露出底下一行胶印,“那天店里客人多,我把纸垫在膝盖上写的。他要我填出品单位、作品时长、权利材料清单,还有一条‘播放端测试记录’。前四样我填了,最后一条不知道是什么,就空着。过了三天,退回来了。”
“退回来的时候说什么?”
“说材料不齐,不受理。”周醒说,“也没说下次要带什么。我后来去看了他们的申请说明,一共十一项,我数了数,能凑齐的四项。”
“你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你就不来了。”他把那本相册合上,“我自己去问过一次,被退了,你还肯替我签字吗?”
林小鹿没有答这句。她把陆泽给的关系说明放到桌上。
“他们收个人推荐。”她说,“但要一页纸,写我凭什么替这部片签字。”
周醒把那张纸拿起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表格很简单:推荐人姓名、与被推荐作品的关系、看过作品的时间、推荐理由。
“看过作品的时间”那一栏,要精确到日期。林小鹿记得,是上周三晚上,二十二个座位坐了十四个。
“关系那一栏你写什么?”他问。
“我写‘看过’。”
“他们会收吗?”
“不知道。”林小鹿说,“孟知衡说‘看完在我们这儿不算关系’,但他没说不收。”
周醒把纸放下,又拿起来,指尖在“推荐理由”那一栏的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那页名单呢?”他问,“最后一行。”
“跟机的那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