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用教小孩的口气?”
陆远看着他。
“你现在连石头都躲不开。”
罗峰闭嘴了。
外面,赤鳞虎又吼了一声。
商场门口的卷帘门被气浪震得哐哐响。
罗峰把火压回肚子里,重新站好。
“再来。”
啪!
这次打中小腿。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重心太死。你脚踩在地上,不是钉在地上。”
啪!
这次是腰侧。
“肩先动,腰后动,你身体是断的。”
啪!
手臂。
“别用脑子等答案。等你想清楚,人已经被打穿了。”
罗峰被打得来回躲。
货架之间空间很窄。
他一退,后背撞上铁杆。
一闪,脚下踩到衣架。
再一躲,肩膀又被碎石砸中。
疼。
丢人。
更要命的是,陆远每一次指出的问题都对。
他以前学身法,是看路线,看落点,看怎么把动作做标准。
可陆远教他的不是标准。
是活下来。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
有东西撞塌了商场外墙。
灰尘从天花板缝隙里落下来。
陆远又捡起五枚碎石。
罗峰刚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
陆远抬手。
这一次,没有提醒。
五枚碎石同时飞出。
前、后、左、右、上方,全被封住。
罗峰头皮发麻。
按他过去的习惯,最正确的选择是后退。
可后面是倒塌的货架。
左边有断钢筋。
右边有积水。
头顶还有摇晃的灯架。
全是死路。
他脑子里乱了一下。
下一刻,陆远刚才的话硬生生撞了进来。
别盯着石头。
看出手。
看重心。
听脚下。
罗峰没再算。
他左脚往后一踩。
脚下是一根倒下的金属衣架。
衣架不稳,往下压了半截。
换成平时,这一下足够让他摔倒。
可这一次,他顺着那股下沉的力,把身体往右一拧。
腰、肩、腿,在同一刻连上。
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错开。
咻咻咻!
五枚碎石贴着他飞过。
一枚擦过耳边。
一枚刮过手臂。
还有一枚打穿了他身后的塑料模特。
砰!
罗峰落地,半跪着滑出半米。
掌心被玻璃碴划破,血流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根金属衣架。
刚才那一下,他没想。
身体自己动了。
罗峰喘了几口气,抬头看陆远。
心里又堵,又服。
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人,真讨厌。”
陆远把剩下的碎石丢回地上。
“有用就行。”
罗峰刚想回嘴。
外面忽然没声了。
不是怪兽跑远。
不是打斗变弱。
是所有声音全断了。
刀声没了。
吼声没了。
连那名保镖的怒骂也没了。
商场里只剩水滴从断管里落下。
啪。
啪。
啪。
罗峰后背慢慢绷紧。
陆远抬手,示意他别动。
几秒后,商场外传来拖拽声。
很重。
还伴着骨头刮过水泥地的声音。
陆远脸上的轻松没了。
“这安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