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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逆行

第6装甲师的前身是第1轻装师,1937年在威斯特法伦的伍珀塔尔组建,1939年作为轻装师参加了波兰战役,当年秋天改编为装甲师。师里的士兵大多来自鲁尔区和威斯特法伦,工人和矿工的儿子占了很大的比例,军官团里则有不少是东普鲁士和西里西亚的老军人家庭出身,两种出身的人混在一起,形成了这个师特有的作风:话少,对上级不多恭维,对任务不讨价还价。

1940年5月,它是莱茵哈特军的先导师之一,在蒙泰梅附近强渡默兹河,在法军殖民地部队的火力下建立了桥头堡,这是整个西线战役中最艰苦的一次渡河战斗,第6装甲师因此在德国装甲兵里有了自己的名声。1941年夏天,它随第4装甲集群进攻苏联,在立陶宛的拉塞尼艾一带遇到了一辆孤立的苏军KV-2重型坦克,那辆坦克独自堵住了一整条公路,把整个师的先头战斗群拖住了将近一天,德军用了高射炮和工兵的炸药才把它解决。这件事后来被写进了许多战史,也使这个师的老兵对苏军坦克的顽强有了切身的认识。此后是卢加的桥头堡,是列宁格勒外围,是1941年冬天莫斯科城下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是1942年之后在顿河和伏尔加河之间的一次又一次整补和反攻。

它不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师,也不是一个以火力见长的师,这个师的特点是韧性。第6装甲师的战史里没有哪一场战斗是以漂亮的合围收场的,但是它很少丢下自己人。第11装甲团的车长们在装甲兵里有一个习惯,战斗中一辆坦克被击毁,旁边的车一定会停下来,把车组的人拉上车,哪怕自己因此停在敌人的火力下。第4、第114装甲掷弹兵团的步兵则以固执出名,被命令守住一个地方,就一定守到命令改变为止。

师长瓦尔特斯多夫五十一岁,生于西里西亚,一战时是骑兵少尉,战后留在国防军,1939年起一直在装甲部队服役,他在战场上不喜欢长篇大论,下命令时只讲目标和时间,是出了名的不爱发电报的人,参谋们说他对上级报告的次数,是全军同级军官里最少的一个。他的作战风格,简单说,就是在最关键的一点上集中全部力量,其余的地方不惜暴露。

四时整,各团团长在谷仓里集合。

参谋长哈特曼中校把当前的态势讲了一遍。第6装甲师的任务是掩护集团军南翼,直至第3军与第23军通过;根据昨夜的情报,两个军的主力已经通过了最后一道河谷,正在向西行进,南翼的掩护任务可以说基本完成,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最新命令只有一句,各部脱离接触,继续后撤,向塞姆河西岸前进。

瓦尔特斯多夫听完,说了一句话:

“我们回头。”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声。哈特曼很快提出了异议,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师里的汽油只够再行驶有限的距离,如果回头,就没有足够的燃料再追赶主力;苏军的集团军已经从三个方向压了上来,回头意味着把全师送进包围圈;而且,集团军司令部给的命令是后撤,擅自改变命令,将要承担的责任是什么,他们都清楚。

瓦尔特斯多夫回答他:“责任我一个人担。”

随后,他口述了一份发给集团军司令部的电报,让通信官在出发后半个钟头再发出去,这样集团军就来不及阻止。

第6装甲师致第1装甲集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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