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拂晓前,乌瓦罗沃,第1装甲集团军前进指挥所。
最先送到克莱斯特手里的,是集团军侦察营发出的最后一份电报。这个营被派往西南方向,任务是查明后方预设防线上的道路状况,它在凌晨两点以后就不再有任何电台呼叫,这份电报是译电员从积压的电文里翻出来的,发报时间比送达时间早了将近两个钟头。电文简短而冰冷:
第1装甲集团军侦察营致集团军司令部
10月3日 1时35分
后方公路及铁路节点已被切断。确认苏军第13、第48、第60集团军先头部队已越过预定防线,中亚方面军大部正从其后方向前压进。日军小部队沿补给线两侧活动。本营无法继续报告。
三个集团军的番号同时出现在后方,这在此前的态势图上从未有过。第13、第48、第60集团军,在德军的判断里,一直是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二梯队,位置在正面以北,没有人想到它们会出现在克莱斯特的背后,更没有人想到它们会不是一支穿插的小部队,而是带着炮兵、桥梁器材和坦克的整个集团军。集团军的无线电侦听站同时报告,在这一晚的电波里反复捕捉到零星的日语呼叫,呼叫的位置沿着补给线两侧分布,说明日军小部队已经渗透到了德军辎重纵队的侧翼。
克莱斯特把这份电报转给哈尔科夫的时候,艾克的命令已经在路上了。
东线总司令部致克莱斯特大将,抄送胡贝大将
10月3日 4时20分
立即放弃当前阵地。第1装甲集团军向后方预设防线突围,第6集团军同步转向。一切以突破为先,阵地与物资不必顾及。突围的方向与断后的人选由你决定。
艾克做出这个决定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二十四小时之前,他批准的是克莱斯特就地防守、胡贝守住侧翼,那个决定的前提是第1装甲集团军背后还有一条可以接应的退路,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保卢斯在旁边提醒他,东进的第4装甲集团军迄今没有越过别尔哥罗德以东任何地名的到达报告,艾克让参谋再催一次,没有就此多说什么。
克莱斯特读完电报,只沉默了片刻,回复了一个字:“执行。”他没有离开前进指挥所,也没有召集会议,只是把地图上的几条箭头重新划了一遍。这一天他用来决定整个集团军命运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刻钟。
第1装甲集团军集团军令(节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