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参谋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会被这样直接地打断。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这次苏军的主力,是波波夫装甲集群,另外,还有第4近卫集团军。这两支部队,兵力雄厚,装备精良,且训练有——
打哪里?
唯希再一次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参谋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仿佛期待有别的军官能够替他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地下室里,除了他和唯希,只有唯希的两名参谋。
少校,唯希说,我再问一遍。根据你们情报部门的判断,波波夫装甲集群的主力,此刻在哪个位置。
联络参谋深吸了一口气,将地图上的一个区域指了出来——那是康斯坦丁诺夫卡以西约三十公里的一片开阔地带,德军的航空侦察和无线电侦听,已经多次确认,波波夫集群的主力,正在该处集结,准备继续向德军包围圈外围施加压力,同时防备可能出现的德军救援部队。
唯希凝视着那片区域,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位置上:
就打这里。
联络参谋的脸色,微微地变了。
师长阁下,他压低了声音,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顾虑,这……这可是波波夫集群最精锐的坦克力量所在。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和装备状况,正面迎击,风险极大。是否可以考虑,从侧翼寻找一处相对薄弱的地段……
打的,唯希说,就是精锐。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从容:
少校,你可能不明白。对我们来说,打一个薄弱的、无关紧要的据点,即便打赢了,也证明不了任何东西。只有打赢他们最强的部队,才能让所有人——包括你们,包括你们那些坐在司令部里的将军们——重新正视我们。
地下室里,一时无人应答。
联络参谋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削、面容憔悴,却眼神灼灼的师长,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后来在给司令部的报告中,用了这样一句话来形容当时的感受:
此人及其部下,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计代价的意志。这种意志,令人不安,却也,令人无法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