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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悬崖边缘

基尔希纳的指挥车碾过一片布满弹坑的原野,径直开到了203装甲师前线指挥所附近。他没有在装甲车内多做停留,而是几乎是跳下车,快步走向了那处设在半塌陷谷仓里的临时观察哨。

情况怎么样?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

师长快步迎上来,神情凝重:军长,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刚才审讯的几名苏军俘虏,交代出了一个新的番号——第85集团军。

基尔希纳的眉头猛地一皱:85集团军?我们此前的情报判断,当面之敌只有83集团军一个建制单位!

看来苏军的动作,比我们的情报更新要快得多。参谋长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安,如果情报属实,那就意味着,我们眼下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一个集团军,而是整整两个苏军集团军的联合防御与阻击。

基尔希纳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观察孔望向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原本他还打算,一旦203装甲师在正面耗得差不多,便立刻投入手中的预备力量——204装甲师,一举扩大战果,彻底突破苏军防线。可如今,两个集团军的番号同时出现在当面战场上,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

倘若苏军当真在这片区域集结了两个集团军的兵力,那么此刻贸然将最后的预备队全部压上,一旦遭遇苏军早已布置好的反击力量,后果将不堪设想。可若是继续犹豫、按兵不动,包围圈内的201师,恐怕根本撑不到黄昏。

军长,201师那边……参谋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基尔希纳抬手打断。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艰涩,给我一点时间。

他站在观察哨内,久久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不断变化的战线,权衡着这个足以左右整个战局走向的艰难抉择。

***

而此刻,被围困在热尔杰夫卡的201掷弹兵师,处境已经恶化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全师伤亡人数,截至中午最新统计,已经攀升至六千人——这几乎相当于全师满编兵力的一半以上。前线的战斗减员如此惊人,以至于师部不得不下达了一道近乎悲壮的命令:所有留守在后方的文职人员、后勤补给兵、卫生兵中尚能持枪作战者,一律编入战斗序列,补充到最为吃紧的防线缺口之中。

炊事兵放下了锅铲,拿起了步枪;文书放下了钢笔,握紧了手榴弹;就连一些原本从事车辆维修的技术兵,也被临时编入了步兵战斗小组。这支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师,正在用最为原始、也最为惨烈的方式,榨取着自己最后一丝战斗潜力。

下午两点整,包围圈内突然响起一阵极为特殊、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那是苏军喀秋莎火箭炮特有的尖锐啸叫。密集的火箭弹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对整个包围圈展开了一轮毫无死角的覆盖式打击。爆炸声连成一片,冲天而起的火光与烟尘几乎将整个热尔杰夫卡笼罩其中,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防御工事,在这轮打击下遭受了更为惨重的破坏。

扎哈罗夫少将站在前线指挥所内,望着这轮猛烈的炮火覆盖,神情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德军的后续增援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留给苏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抢在德军外围装甲部队突破阻击防线之前,彻底将困守在包围圈内的这支德军部队歼灭殆尽,否则一旦让内外之敌成功会合,此前付出的一切惨重代价都将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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