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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盲目的清晨

随着霍斯巴赫一声令下,德军第201掷弹兵师的师属炮兵集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数百门轻重口径榴弹炮同时咆哮,几乎将压箱底的炮弹全部倾泻在苏军正面两个师的阵地上。刹那间,果园到糖厂的三公里正面防线变成了一片翻滚着烈焰与焦土的火海。苏军苦心经营数日的坚固工事在排山倒海般的炮击中土崩瓦解,数吨重的圆木和冰冷的冻土被高高抛上数十米的高空。

在这场地动山摇的钢铁风暴中,德军第1步兵团的尖刀部队正式发起了今天的大举进攻

德军步兵以极其标准的“排连纵队阶梯配置”展开。成百上千名身穿野战原野灰制服、头戴哑光钢盔的士兵,在军官刺耳的哨声中跃出出发阵地。德军士兵们的钢盔上往往套着网兜,插满了干枯的杂草或伪装布,由于连日激战和烈日暴晒,每个人的军服都被汗水和硝烟浸透,结起了一层白色的盐渍,浑身散发着皮革、机油与汗酸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苏军方面,大多穿着深卡其布或土黄色的棉布军-rubashka(果汁衫式军便服)、单薄的裤子,甚至不少老兵为了行动方便,赤膊上阵或者仅仅穿着被汗水湿透的单军衬衫, SSh-40钢盔下是一张张年轻却布满黑灰与疲惫的脸庞。

在德军步兵队列的两侧,数辆三号与四号突击炮低矮的车体喷吐着刺鼻的浓烟,其75毫米主炮不断发出沉闷而致命的怒吼,精准地点名拔除苏军残存的火力点。而在步兵阵列的隙间,数挺MG42通用机枪架设在弹坑边缘,枪手们死死扣住扳机,那每分钟1200发的恐怖射速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死亡火鞭,将苏军阵地上任何敢于露头的身影死死压在焦土之下,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华。

当德军步兵推进至距离阵地两百米的开阔地时,原本看似被炸成死地的苏军战壕突然活了过来。残存的苏军士兵从厚重的弹坑和坍塌的暗堡中钻出,用近乎野兽般的嘶吼迎向了钢铁洪流。

德军第1步兵团的尖刀部队没有采用密集队形,而是以班组为单位,散开成极具战术弹性的波浪形散兵线。士兵们身穿沾满泥土与汗渍的轻便HBT夏装,猫着腰在弹坑间交替跃进。他们充分利用地形地物,单兵之间保持着有效的步兵作战距离。

在他们身侧,数辆三号与四号突击炮发出低沉的轰鸣,75毫米主炮不断喷吐火舌,精确地撕裂苏军的明暗火力点。而德军的MG42机枪小组则迅速抢占制高点,用每分钟1200发的恐怖射速,将苏军阵地上任何敢于抬头的反击火力死死压制在战壕底层。

然而,苏军的第36师与第71师老兵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韧性。

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苏军并没有死板地暴露所有重火力。几挺隐藏在反斜面深处、经过钢筋水泥严密加固的马克沁重机枪,在苏军指挥官的克制指挥下,直到德军先导散兵线逼近至两百米内时才骤然怒吼。沉重的重机枪水套腾起阵阵白汽,子弹如雨点般泼向德军的侧翼。

在苏军这临死反扑的交叉火网下,前排数十名德军士兵猝不及防,被大口径子弹击中胸膛,翻滚着倒在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的泥土中。

而在苏军阵地这一侧,德军突击炮的高爆弹和MG42的金属风暴同样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成群的苏军士兵在弹片中被生生撕裂,碎肉、内脏与残破的土黄色棉军衣碎片在半空中四溅。许多阵地上的战士甚至连全尸都没能留下,便在烈焰中与泥土融为一体。

战场已经彻底沦为一座不讲理的修罗场。苏军士兵甩出的成捆手榴弹在德军冲锋队形中炸开团团血雾,而后方的迫击炮弹则不断砸向德军的后续增援梯队。双方的士兵踩着战友温热的躯体,在横飞的弹片与刺鼻的焦糊味中短兵相接。

霍斯巴赫孤注一掷的“重击”如期砸向了苏军的阵地,正面战场的血腥厮杀被推向了整场战役的最高潮。然而,这位狂热的师长却浑然不知,就在他全神贯注欣赏正面突破的惨烈战果时,死神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他的两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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