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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丧钟常鸣

1944年7月4日中午,热尔杰夫卡外围的盛夏酷暑被硝烟炙烤得令人窒息。德军第201掷弹兵师的主攻部队——第81掷弹兵团团长罗斯克(Roske)中校,亲临前沿指挥所。面对苏军第36师和第71师死守的防线,这位团长没有选择居中遥控,而是直接拔出鲁格手枪,亲自率领第一梯队向前跃进。

这是一场缺乏战术余地的硬仗。第81团面对的是苏军构筑在几处废弃农房和果园残垣间的坚固据点。

在苏军密集的F-1手榴弹雨和82毫米迫击炮的精确覆盖下,德军的冲锋一次次被硬生生砸了回来。罗斯克引以为傲的战术散兵线在苏军以命换命的阻击前步履维艰。每当德军突击队侥幸用冲锋枪和爆破筒突入一段战壕,苏军就会立刻组织起由炊事兵、通信员甚至轻伤员组成的敢死队,从交通壕两侧反扑过来,双方多次爆发残酷的白刃肉搏。

战事演变成了一场纯粹的消耗战。苏军一方早已打红了眼,后方的仓库管理员、野战医院的轻伤员、甚至马车夫和炊事班都端着莫辛-纳甘步枪填入了战壕;而德军第81团同样在付出一代精锐的代价。在接连发起的5次集团冲锋中,第81团前沿营连指挥系统遭到毁灭性打击——全团短短数小时内战死了3个连长、2个营长。

经过惨烈的反复拉锯,第81团虽然勉强拔除了几座作为核心据点的小型农房,但付出的代价是全团伤亡高达1200多人。阵地前沿的出发距离虽然被缩短,但第81团的攻击锐气也已逼近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下午两时整,炮火延伸的哨音尖锐划破苍穹。德军第81团残存的兵力与刚压上来的第82团,在军官的短促哨声中展开了新一轮进攻。

与战争初期的战术不同,德军此时展现出的是高度成熟的步兵小分队渗透战术。士兵们身穿浸透汗水的HBT斜纹布夏常服,钢盔上插着伪装杂草。他们并不聚集成堆,而是以班为核心,拉开5至10米的散兵线。

每个班的核心是机枪组。MG42机枪迅速在弹坑或残墙后构筑临时火力点,以恐怖射速死死压制苏军前沿的射击孔。步兵则以两人或三人为一组,利用突击炮的盲区和弹坑,呈梯次交替跃进——一人卧倒掩护,两人弓腰前冲,动作迅捷而机械。遇到坚固农房据点时,三号和四号突击炮抵近至百米以内,75毫米低膛压炮精准地将高爆弹砸进窗户;随行的步兵工兵小组迅速前出,将磁性反坦克雷或爆破筒塞进墙角,伴随着一声闷响,砖石和血肉一起被掀上天空。

面对德军教科书般的战术推进,残存的苏军老兵并没有全部挤在前沿挨炸。他们利用残破的农房地基、砖窑和弹坑,布设了大量交叉火网。大量的DP-27轻机枪和PPSh-41冲锋枪从隐蔽的地下掩体和废墟缝隙中探出黑洞洞的枪口。战事最惨烈处,德军突击小队刚踹开一处被炸塌半边的农房大门,数名浑身焦黑的苏军士兵便从废墟后跃出,双方直接陷入刺刀与工兵铲的肉搏。苏军各级主官甚至拉响了带木柄的F-1手榴弹,与突入战壕的德军同归于尽。

此时的苏军防线已经没有了战略纵深。为了堵住濒临溃决的缺口,苏军指挥部几乎将最后的一兵一卒——包括预备队在内的所有力量——全部投入到了一线。

然而,在德军生力军第82团凶猛的突击炮火力支援与第81团残部的合力夹击下,这道苦心经营的防线终于迎来了决堤的时刻。德军的波浪式推进彻底凿穿了苏军第36师与第71师的结合部。残存的苏军士兵虽然仍旧在各个独立的弹坑和砖石堆中开火,但整条战线已经被切成数个无法呼应的孤岛,面临全面崩盘。

后方临时指挥所的高地观测哨内,师长霍斯巴赫放下手里的蔡司双筒望远镜。

盛夏的热浪在焦土上扭曲,透过镜片,他清晰地看到第82团的灰绿色军服已经成建制地切入了苏军的纵深阵地,退守残破农房和交通壕的苏军身影正被不断压缩。

在霍斯巴赫身侧,预备队第85掷弹兵团已经完成了战术集结,黑压压地隐蔽在出发阵地后方,只等前沿彻底撕裂,便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插敌后。

霍斯巴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传令第85团,准备突入缺口。”

随后,他缓缓放下双筒望远镜,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淡淡吐出一句:

“第83集团军,完了。

下午四时。

午后的硝烟笼罩着整片荒原,持续整日的炮火对轰终于稍稍平息,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火药焦糊味与泥土血腥气死死黏在每一寸焦土之上。前线通讯兵顶着零星的流弹狂奔回临时指挥所,将一封加急电报呈递到霍斯巴赫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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