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一楼被德军清光了。楼下一个排苏军损失殆尽。
“1楼守不住!所有还能动的,上2层!机枪架楼梯口!”瓦西里的嗓子已经哑了。他自己把2层仅剩的一挺杰格佳廖夫轻机枪拖到楼梯口沙袋后,把3排残部沿2层南墙和西墙窗口展开。1排几乎打光了,2排从西墙窗口缩回来,人脸上全是灰和血。马卡洛夫用没受伤的右手把人往楼梯上推,自己留在楼梯拐角,波波沙的弹鼓只剩半盘。
1楼已经被德军完全占领。
一楼活着的苏军士兵退到地窖口和楼梯后,过道、货堆、破门这一片地面闪现着德军的钢盔和灰色原野作战服。德军进了1楼并不追着往地窖里填,先把窗口和侧门控制住,把伤员拖到墙根,把打空的弹匣扔成一堆。有人用德语短促地喊了两句,突击炮在外面又打了1发,打的是2层窗洞,砖屑雨点一样落进楼梯井。然后他们开始上楼梯。
2层的机枪响了。
圆盘转动的声音在密闭的楼板上传得很清楚。第1个探头的德军被打中头盔沿下,人向后翻下去,砸在1楼的同伴身上。第2个、第3个跟着被打翻在楼梯上,第4个只露出半个肩,也被打得挂在扶手上。楼梯井里一下子多了3、4具身体,血顺着踏步往下流,滴在1楼的烟雾里。机枪手把圆盘打到见底,正要换,瓦西里已经把另一只圆盘塞过去。
压制来得比换盘更快。
1楼的MP40和StG44同时抬起来,对着楼梯口和2层楼板的缝打。机枪还在开火,枪管突然一偏——射手的头、颈、胸口在同一秒被打成马蜂窝,人软在沙袋上,圆盘还在空转,弹却打进了天花板。副射手扑上去抓枪,刚握住握把,一串7.92短药筒的弹雨把沙袋打飞,人也被钉在地板上,手指还扣在扳机圈里。2层的窗口同时挨打,西蒙诺夫半自动步枪刚伸出去,木托就碎了。瓦西里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子弹在他耳边切过,砖粉灌进领口。
楼梯口变成了双方交火的激烈区域。德军暂时上不来,苏军也打不下去。烟雾从破口和楼梯井往上涌,带着河泥、血和燃烧麻袋的气味。瓦西里趴在沙袋后,——2层加上地窖口,满打满算不到 40 人。德军攻势丝毫没有减少,Stg44 和波波沙对射中,不时有双方士兵被击倒
他对通信员说:“告诉团部。1楼丢失,请求立即增援,”
楼下有人开始用德语喊话,很短,像在重新编组。他们的突击组不会在楼梯口耗整晚。他们会再丢手榴弹,再等突击炮打2 楼,再上来。
瓦西里把枪栓拉响,检查弹匣。窗外,7月的暮色还没完全落下,萨瓦拉河把仓库的影子投在浅滩上,一楼德军钢盔和迷彩罩衫正在重新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