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方的回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还请王先生,不要为难我。”
电话挂断。
王瑾缓缓把听筒放在座机上。
时局如棋,人人自危。
这些平日里和他谈笑相交的人,个个掂量利弊得失,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得罪势头正盛的日军。
门被轻轻叩响,“王先生,几处联络的人,都回绝了吗?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渠道?”
王瑾抬眼,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必再托别人,旁人惜命,不敢趟这趟浑水,我不怪他们。”
“备车。”他站起身,“去查据点周边,守卫换岗,进出通道,所有细节,我要亲自去看。”
天边染着一层灰沉沉的橘红。
那座据点藏在僻静的郊区支路深处,高强围着院落,门口立着几名持枪的警察。墙头立着细细的铁丝网以及锋利的玻璃碎片。
王瑾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褂子,头发随意往后拢了拢,混在零星路过的路人之间慢慢靠近。
他刻意压低了帽檐,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洋楼各处,默默记下守卫换岗地时间,侧门的位置,以及围墙那处的阴影最深。
巷口的大树后面,一道深色身影同样静立。
那人正是周言清。
他早一步到了这里,一身深色外衣,大半张脸隐在树影里。
他已经蹲守许久,指尖捏着一小块手绘的简图,把守卫排布、巡逻路线摸得七七八八,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据点的薄弱处。
两人的视线,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猝然撞上。
王瑾脚步一顿,帽檐下的眸子骤然收紧。
周言清也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沉沉的戒备。
整条小巷极其安静,只有远处的巡逻守卫传来的皮靴声响,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