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白霜愣了一下。
“等你。”洛把书合上,“实战课取消了,老师说改成自习。我想着你这边的课应该也快结束了,就过来看看。”
白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走吧。”洛转身下楼梯。
白霜跟上去。走在洛身后,看到他后脑勺的头发有点长,快遮住衣领了。她想起院长夫人说的话——“不要替别人做决定。”她想起母亲说的话——“你像你爸,犟。”
“洛。”
“嗯。”
“你为什么要等我?”
洛的脚步没有停。“顺路。”
白霜没有再问。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影子落在楼梯上,被阳光拉得很长。
出了教学楼,风很大。外城的街道上,几个孩子在追跑,笑声被风吹散。白霜走在洛右边,保持着她习惯的那个距离。不远不近。
“你刚才上的什么课?”洛问。
“专业课。感知系。”
“讲什么了?”
“讲了一个侦察队队长的案例。方远,你们听说过吗?”
洛想了想。“好像听说过。北边执行任务,没回来。”
“嗯。”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
“洛。”
“嗯。”
“你觉得感知系有用吗?”
洛看了她一眼。“有用。”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瞎子。”
白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笑了。洛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没有问。
到了书店门口,白霜停下来。
“我往那边走。”
“路上小心。”
“嗯。”
白霜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想回头,但没有。她知道洛站在身后,看着她。她没有回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她攥着包带,走得很慢。
她回到家的时候,养父已经做好了饭。红烧肉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沈小年坐在餐桌前写作业,头又低下去了。母亲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白霜,没说话。
“妈。”
“嗯。”
“我今天上了专业课。”
母亲坐下来,端起碗。“怎么样?”
“还行。老师讲了一个案例,一个感知系的学长,在北边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但他把情报传回来了,救了很多人的命。”
母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白霜看着她,看到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吃饭。”母亲说。
白霜没有再说话。她端起碗,把饭一粒一粒地吃完。
晚上,白霜坐在床边,翻开笔记本。专业课的笔记写了三页,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方远的感知范围是一百米,她是七十米。方远死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毕业。她拉开抽屉,那封信还在。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抽屉。
躺下,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课。顾深说她的稳定性不够。她知道他说的对。她的电磁场波动了四次。第一次是因为方远死了。第二次是因为他的感知范围。第三次是因为洛说“等你”。第四次是因为她回头的时候,洛还站在那里。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明天还要见洛。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但该说的话,总有一天会说的。不是现在。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也许永远都不会说。但她在等。
等那个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