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他说。
“梦到什么了?”
洛看着她。
“一个不认识的人。”他说,“但我总觉得……我该认识他。”
半月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洛觉得她要从他的眼睛里挖出什么东西来。
“你害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那个梦。”
洛想了想。他害怕吗?他不知道。那些画面太碎了,碎到他拼不起来。但他有一种感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那些碎片总有一天会拼在一起,拼成一幅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有点。”他说。
半月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两个人又沉默了。
月光缓缓移动,从半月的手指尖爬到洛的床角,像一只无声的蜗牛。
“洛。”
“嗯。”
“那串数字的最后四位,是空着的。”
“我知道。”
“我觉得……总有一天会填上的。”
洛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月光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她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洛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是等待。
她在等那四个数字被填上。不管那意味着什么。
“晚安。”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她弯腰拎起拖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晚安。”洛说。
半月打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咔嗒一声咬合。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把那串数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2026,0110,124,空着的四位。空着是什么意思?是还没发生,还是永远不会发生?他想起白泽说的话:“这头发连毛囊都没有,怎么查?”他想起系统说的话:“系统权限不足。”他想起半月说的话:“有人给你指路,但路得自己走。”
他闭上眼睛。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窗帘微微晃动。月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像一只不肯离去的手。
走廊里,半月赤着脚走回自己的房间。地板冰凉,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让她微微打了个哆嗦。她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季安已经缩在被子里了,粉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融化了的。她的呼吸很轻,睡得很沉,一只手臂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半月轻轻把季安的手臂塞回被子里,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她拉过被子,盖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2026。0110。124。
空着的四位。
总有一天会填上的。
她不知道那四个数字是什么。但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四个数字早就写好了,只是她还看不见。就像月亮永远在天上,只是有时候被云遮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不管那是什么,”她在心里说,“我都接着。”
她闭上眼睛。
阁楼上,白泽还坐在桌前。源能核心拆开了,零件整齐地摆在桌面上,银色的金属外壳在台灯下泛着冷光。量子储存器还没动,加密等级太高,他的设备跑不动。他把那缕青发从密封袋里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没有毛囊。什么都查不到。
他把头发放回去,把密封袋压在源能核心下面,把量子储存器推到手边,把台灯关掉。
天窗外面,月亮已经偏西了。
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