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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醒来

光亮吞没一切的瞬间,洛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能穿过虚无的空气。那种感觉比坠入黑暗时更难受——至少黑暗是安静的,而现在,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扎进他的眼睛,扎进他的大脑,像是要把他的颅骨从内部凿开。

他本能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光线透过指缝渗进来,变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色。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皱巴巴地缩成一团。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又像是他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光线终于变得柔和了一些。洛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手指微微分开,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他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他用力眨了眨眼,等那层雾气慢慢散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不,准确地说,是一个隔间。白色的帘子把空间分割成几个小块,他所在的这块放着两张床,一张空着,另一张——他躺在这张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摆着几个药瓶和一叠纱布。

窗帘拉着,看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头顶一盏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洛撑着床铺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那件,灰扑扑的探险者外套,袖口沾着尘土。左手腕上,抑制器依旧冰冷地贴合着皮肤。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凉,有点麻,但都在。

“半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点音量:“半月?”

没有人回应。

洛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就在这时,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洛坐起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醒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她走到床边,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洛的额头。

“体温正常。头晕吗?”

洛点了点头。

“正常反应,昏迷太久都会这样。”护士翻开文件夹,在上面写了什么,“你先别急着下床,再躺一会儿。”

“那个……”洛开口,嗓子还是有点哑,“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

“你说那个白头发的姑娘?”

“对。”洛的心提了起来,“她在哪?”

“她去缴费了。”护士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洛愣住了。缴费?

“你们被发现的时候都昏迷着,她比你早醒一会儿。”护士解释道,“醒了之后问了我们几个问题,然后就出去缴费了。走之前还问了你什么时候能醒。”

洛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月去缴费了。半月没事。半月就在附近。

他靠在床头,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所以……”他顿了顿,“你们是在哪发现我们的?”

“96号基地附近。”护士说,“巡逻队在外围巡逻的时候看到你们倒在地上,就把你们带回来了。你们当时都昏迷着,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洛沉默了片刻。96号基地附近。他和半月是被扔到哪里的?还是被送到那里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

“96号基地的前线医疗组。”护士回答,“这里离外围防线很近,主要是处理前线伤员的。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外伤但昏迷不醒,所以暂时安置在这里观察。”

洛点了点头。前线医疗组。那至少说明他们还在96区的势力范围内。

护士合上文件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所以,你们是遇到袭击了吗?”

洛愣了一下。他晃了晃脑袋,想要让大脑清醒一点。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废弃的大厦,金发的少女,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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