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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生电影院:灾厄之子——洛厄斯的记忆碎片1

那些黑色颗粒缓缓蠕动着,像是某种活物,正朝着洛厄斯的方向汇聚。

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雷蒙。如果此刻他在雷蒙身边,一定会认出这些黑球——那是黑潮因子,只有在人情绪极度低落、精神防线崩溃时才会出现的黑潮因子。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聚集,将绝望放大,将痛苦加深,最终将人吞噬。

可惜洛不在医务室。他没有见过雷蒙被黑潮因子缠绕的样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色颗粒越来越多,逐渐将洛厄斯笼罩,像是一层粘稠的沥青。

画面突然抖动了一下。

洛厄斯猛地扯下左眼的纱布,又扯下左臂的绷带。洛倒吸一口凉气——洛厄斯的左眼变成了血红色,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地狱的火焰。而他的左臂,那只本该和右手一样的手臂,此刻竟呈现出诡异的纯黑色,像是被墨汁浸透的枯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青柠愣住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洛厄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步步紧逼,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痛苦,那是被力量反噬的疯狂。

就在这时——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角落里,一台被砸得破破烂烂的播放机,竟然亮起了指示灯。它浑身都是裂痕,电线裸露在外,甚至有火花不时迸溅,看起来随时都会报废。但它就是顽强地运转着,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青柠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台播放机。

她扑了过去,颤抖着手将一个U盘插入接口。播放机的喇叭里传来沙沙的杂音,然后——一段断断续续的录音开始播放。

洛听不清录音的内容。

他只能看到,青柠的脸色从惊恐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释然。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眼眶里滚落,砸在地板上,但她的嘴角却渐渐上扬,那是带着无尽悲伤的笑,是终于解开误会的释然。

而洛厄斯——

他身上的黑色开始褪去。

先是左臂,那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渐渐变淡,恢复成正常的肤色。然后是左眼,血红色如潮水般退去,灰蓝色的瞳孔重新显现,那是他原本的颜色,清澈而平静。

周围的黑色颗粒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四周逃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洛厄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青柠。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柠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担忧,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洛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段录音里有什么,不知道洛厄斯为什么突然释然。他只知道,刚才那场几乎要将洛厄斯撕裂的风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平息了。爱,似乎真的是对抗黑潮唯一的解药。

画面再次流转,变得柔和起来。

高楼之巅,夜色如墨。

洛厄斯和青柠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万家灯火,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头顶是稀疏的星辰,冷漠地注视着人间。风很大,将他们的衣角和头发吹得凌乱,猎猎作响。

洛走近了一些,屏住呼吸。

青柠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她侧着头看向洛厄斯,嘴唇翕动,说着什么——但风声太大,洛听不清。

他只能看到,青柠说完后,洛厄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洛厄斯伸出手,将青柠揽入怀中。青柠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脸埋在洛厄斯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在哭。

无声地,拼命压抑地哭。

洛厄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发顶,投向遥远的夜空。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温柔、愧疚、不舍,还有某种洛看不懂的决绝。那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对爱人最后的告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青柠的哭声渐渐平息。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在爱人的怀里找到了安全感。

洛厄斯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这一次,洛听清了。

“等我回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我……一定会娶你当我新娘。”

只有24个字。

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那是他在绝望的命运中,许下的唯一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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