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那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哭泣的孩童、冷漠的实验员、侧翻的公交车——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反复闪回,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每一个场景都充满了绝望与无力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掩埋的残酷真相。
电影院里有两个为数不多的光源,一个是电影荧幕,另一个……那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圣光的存在。
二十四只巨大的羽翼在他身后微微收敛,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披风,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神圣而冰冷的微光。他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中捧着一桶爆米花,神情平静得仿佛在欣赏一部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默片。
“耀寂。”
洛厄斯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影院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耀寂没有转头,只是轻轻拿起一粒爆米花,送入唇中,咀嚼的动作缓慢而优雅。“电影开始了。”他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而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洛厄斯在耀寂身旁坐下,宽大的座椅陷了下去。他看着银幕上那些熟悉的画面,眼神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银幕上播放的正是他生前经历过的那些绝望时刻: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少年在实验台上死去,公交车在迷雾中侧翻,医院走廊里惊恐的尖叫……
随着剧情的推进,那些画面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的神经。洛厄斯突然开口,打破了影院内的死寂:“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输给你父亲吗?”
耀寂拿着爆米花的手突然停顿在半空中。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爆米花,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又仿佛在看着手中那粒爆米花的命运。
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人会流血,神也会流血;人会死,神也会死。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杀不死他?明明我也将他重伤,明明我的力量在他之上,可最终失败的却是我。”
他说这话时,那张神圣的面颊依然没有改变,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身体依旧散发着柔和却不可直视的圣光。
那种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存在的本质,纯粹、高洁,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孤寂。
“你输在了心境。”洛厄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而直接,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威严,“因为你太恨了。你的内心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充满了对命运的控诉和对父亲的怨毒。而你,耀寂,你是希望的化身。”
“神格决定了你的本质,你根本无法动用自己的全部实力,因为你根本没有使用自己的那份权柄——那便是希望。只要心里还有希望,就会创造奇迹。但是,你的内心充满了绝望,所以,奇迹并未诞生。”
影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银幕上的画面似乎也停滞了,定格在那个少年倒下的瞬间。
那些破碎的记忆凝固成一个个静止的帧,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只有耀寂手中的爆米花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那是手指摩挲纸张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耀寂重新拿起一粒爆米花,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