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终于能够重新掌控身体的平衡时,他发现自己正端坐在一张柔软的丝绒座椅上。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爆米花的甜腻香气,还有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电影放映机运转的嗡嗡声。
他猛地睁开眼。
巨大的银幕上正播放着一部不知所谓的商业喜剧片,五彩斑斓的画面投射在墙壁上,映照出观众们模糊而平静的侧脸。
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再是残破的焦黑,也没有神血的灼烧痕迹,它们完好无损,甚至有些苍白得虚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被破魔者之刃贯穿的剧痛,只有一颗心脏在剧烈而平稳地跳动。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从身侧传来。
洛僵硬地转过头。
就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耀寂正半瘫在椅子里,姿态懒散而惬意。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柔顺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时常燃烧着疯狂的金色眼眸。
此刻的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手里捧着一大桶爆米花,正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那副没心没肺、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模样,与刚才那个在倒悬天浴血奋战、最终自尽于深渊的疯子判若两人。
“……”洛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想问那场惨烈的战斗,想问那个流泪的神明,想问那把插在心脏上的刀。
“你不是要爆米花吗?”
耀寂忽然扭过头,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看着洛,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爆米花碎屑。他指了指洛手中的空纸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为什么不吃?”
洛握着空纸袋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看着耀寂,那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最终化为一句急切的质问:“刚才那是……”
“那是我的记忆和经历。”
耀寂打断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刚才经历的粉身碎骨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春梦。他随手抓了一颗爆米花,抛向空中,然后张嘴接住,“怎么样?够疯狂吧?那时候的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洛看着他,喉咙发紧:“可是你……”
“我已经死了。”
耀寂再次打断了他,这一次,他的声音轻快得有些诡异。他转过身,背靠着椅背,目光投向银幕上滑稽的画面,眼神却空洞得像是在看一片虚空。
“在那个时间线里,在那片黑色的大地之上,我就已经彻底死透了。”耀寂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现在的我,不过是一段残留的意识,或者说是某种……幽灵?寄生在你的旅途里,顺便给你讲讲故事。”
洛陷入了沉默。他看着耀寂那副轻松的模样,脑海中却全是那个在绝望中自嘲、将刀刃刺入心脏的悲壮身影。那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忽然从洛的视线死角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任何温度,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一瓶冰凉的、冒着冷气的可乐被塞进了洛的手中。
洛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身旁。耀寂依旧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手里还捧着爆米花桶,似乎根本没有动过。而周围其他的观众依旧沉浸在电影的笑料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那瓶可乐的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冷刺骨,握在手里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
洛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瓶可乐的来源,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周围的光影开始扭曲,电影院的座椅、银幕上的画面、身旁的观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了搅拌机,疯狂地旋转、拉伸、破碎。
“看来,又有好戏要开场了。”
在意识被彻底吸入银幕前的最后一秒,洛听到了耀寂那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悲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
黑暗再次降临。
啊,我丢,最近都快邪死我了,你们知道我为了耀寂起个名字有多难吗?当时我想了老半天,才想到这个名字,从星耀中诞生,死于黑寂。你看多么好的名字。
对了最近这几章一直少说了一句话。
本章完,预知后续内容,请听下回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