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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想静一静

“啊——!!!”

雷蒙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冷汗浸透了他全身的毛发,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膛,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左胸那道贯穿伤,剧痛让他瞬间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眼前不再是那个血泊遍地的法庭,而是临时基地医疗舱那斑驳发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烧焦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但这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

“雷叔!雷叔!醒醒!别怕,是梦……只是噩梦……”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额头上,轻轻地擦拭着他满头的冷汗。雷蒙惊恐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视线逐渐聚焦。

半月正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泪光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担忧和疲惫。

看到雷蒙终于恢复了神智,她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没事了,伤口没崩开,你很安全。”

雷蒙呆呆地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满毒液的棉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医疗舱内回荡。

“水……”他终于挤出了一个沙哑的字,声音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半月连忙端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稍平复了他狂乱的心跳,也冲淡了嘴里那股血腥与苦涩。

“洛小子呢?”雷蒙喝完水,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个总是戴着抑制器的年轻人。

“哥哥去处理基地的事务了,让我在这里守着你。”半月回答道,手依旧没有离开他的手臂,似乎怕他随时会消失。

雷蒙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焦距逐渐散开,仿佛穿透了半月,看向了遥远的过去。那场噩梦的余韵尚未消散,但比噩梦更折磨人的,是那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真实记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法庭的血泊,而是那个早已化为废墟的家。

那时候,35区的阳光还没被黑潮彻底遮蔽。

“爸爸!大熊!大熊!”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在狭窄但整洁的客厅里跌跌撞撞地跑着。她手里拿着一只断了翅膀的玩具蝴蝶,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回荡在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暖意的空间里。

雷蒙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伤疤,也没有满身的仇恨。他笑着趴在地上,模仿着熊的动作,笨拙地挪动身体去逗女儿。妻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父女俩打闹,嘴角挂着那种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她喊道:“雷蒙,别把小莉摔着了!还有,那个花瓶挪远点,别让小莉去抓。”

那是红烧肉的香气,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的光斑,是女儿软糯的呼唤,是妻子温柔的嗔怪。

那是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名为“家”的东西。

“小莉……”雷蒙猛地睁开眼,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冷汗滑落。

那种失去至亲的剧痛,比左胸的贯穿伤还要深,还要痛。复仇的快感只是一瞬间的幻觉,而失去她们的空虚,却是永恒的黑洞。

“雷叔,怎么了?”半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崩溃,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雷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恸,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他想起了梦中猞猁少爷的嘲讽,想起了现实中这满身的伤痕和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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