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尘把耳机重新戴上,手机搁回睡袋上,波形图又开始跳动了。
突然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掀开门帘往外走。
白煜也没吱声,快步跟在后面。
两个人摸到凯瑟琳帐篷后面,蹲在灌木丛里。
帐篷里灯亮着,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还能听见说话声,听不太清楚,但那语气听着就不对。
白煜手心全是汗,偏头看顾砚尘。顾砚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蹲着,像在等什么。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帐篷里的灯灭了。
白煜心跳快得不行,小声说:“顾少,咱们——”
顾砚尘抬手,示意他闭嘴。
又过了几分钟,帐篷里传出来声音。这次听清了——是凯瑟琳的声音,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又尖又细,带着点喘。
白煜脸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把耳朵捂上,整个人缩在灌木丛后面,连呼吸都憋着,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帐篷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偶尔夹杂着压低的说话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白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涌到脸上了,烫得能煎鸡蛋。
他偷偷瞄了一眼顾砚尘。
顾砚尘蹲在那儿,表情跟看地图一样平静,目光落在帐篷上,既没有尴尬,也没有紧张,平静得不像是在听墙角,倒像是在等公交。
白煜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过了大概十几秒,顾砚尘忽然动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白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见顾砚尘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照着他的脸,轮廓分明,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拨了个号码。
“指挥长,麻烦你来一下营地东侧这边,有紧急情况。”
白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砚尘“嗯”了一声,挂了。
然后又拨了一个。
“喂?璐姐吗?你丈夫,王朔队长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白煜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来对方语气很惊讶。
“什么?没有?”
顾砚尘的声音不咸不淡的,“那你最好来一趟营地东侧,对,现在。”
挂了。
顾砚尘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低头看了白煜一眼。
“走了。”
白煜蹲在灌木丛里,仰着头看他,嘴巴张着,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一样。
“走啊,”
顾砚尘说,声音不高不低,“等人来了你打算在这儿蹲着?”
白煜这才反应过来,蹭地一下站起来,腿有点麻,差点摔一跤。
他踉跄了一步,被顾砚尘一把拽住胳膊,稳住了。
“别出声。”顾砚尘松开他,转身就走。
白煜跟在顾砚尘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顾砚尘刚才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指挥长的,一个是打给璐姐的。
指挥长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也是凯瑟琳的父亲。如果他当着众人的面,看到自己女儿和手下苟合在一起,不知会怎么收场。璐姐是王大队长的媳妇,看来,顾砚尘是要把人堵在帐篷里。
他咽了口口水,手心全是汗。
两个人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顾砚尘停下来,站在一盏应急灯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朝营地东侧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等着。
白煜站在他旁边,喘着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东侧那片帐篷区安安静静的,凯瑟琳那顶帐篷的灯灭了,黑漆漆地蹲在那儿,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里面有人。
白煜收回目光,看了顾砚尘一眼。应急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顾少,”
白煜压低声音,“指挥长他们……多久能到?”
“快了。”
白煜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着合不上。
顾砚尘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他:“你去把老周他们叫来,就说凯瑟琳帐篷里进贼了。”
“进贼?”
白煜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什么贼?”
“你放进去的东西,”
顾砚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需要有人去收。”
白煜眨了眨眼,忽然就明白了——窃听器的事儿不能让人知道,但凯瑟琳帐篷里的动静得让“刚好路过”的人听见。
叫老周他们来,说是抓贼,其实是抓奸。
这样一来,录音笔的事儿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卧槽,”
白煜咽了口口水,“顾少你这脑子——”
“快去。”
白煜转身就跑,两条腿刚才还在抖,这会儿跟装了弹簧似的,蹿得飞快。
他跑到后勤帐篷那边,老周正跟几个人打牌,桌上摆着几瓶啤酒,花生壳扔了一地。
“周哥!”
白煜掀帘子进去,喘着气,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又慌又急,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个……凯瑟琳帐篷那边好像进贼了,我刚才路过听见有动静,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老周手里的牌一顿,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进贼?”
老周放下牌,皱了皱眉,“这地方能有什么贼?”
“我真听见了!”
白煜急得直跺脚,“你们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啊!”
老周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走走,去看看。”
几个人跟着白煜往营地东侧走,老周还顺手拎了把手电筒。
白煜走在前面带路,心跳得咚咚的,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快到凯瑟琳帐篷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顾砚尘站在那儿,双手插兜,背挺得笔直,跟一截插在地上的铁柱子似的。
指挥长也到了,比他们先来一步,站在帐篷外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帐篷里传出来的声音这会儿更清楚了,不只是说话,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得吱呀吱呀响。
老周他们走到跟前,也听见了。
几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帐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凯瑟琳的声音又尖又细,夹着几句英文,还有男人低沉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