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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剿匪闹剧

青州·黑风寨·聚义厅

潮湿的岩壁上挂着几盏兽油灯,火光将匪首“钻山豹”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他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木桌上,震得粗瓷碗叮当作响:“周管家说了,沈清源、沈清瑞是沈知远的宝贝侄子,抓活的没用,得让他们‘活着’回去!”

角落里,被捆成粽子的沈清瑞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上直喊:“大王饶命!我们是奉县尊之命剿匪的,与大房二房无关啊!”

“无关?”钻山豹一脚踹翻凳子,络腮胡气得翘起,“沈知远派你们来送死,还敢说无关?周管家交代了,要把你们的狼狈样‘原封不动’送回县城,让他看看什么叫‘剿匪大捷’!”

另一侧,沈清源虽也被捆着,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他锦缎箭袖沾满泥土,额角一道血痕顺着脸颊淌下,眼神里仍带着几分不甘:“钻山豹!你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匪,竟敢勾结周家羞辱朝廷命官!等我回到县城,定让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钻山豹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碎石簌簌掉落,“沈三少爷,你刚才被老子追着砍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朝廷命官?现在倒摆起谱来了?”

他一把揪住沈清源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见墙上那面‘黑风寨’旗了吗?那是老子特意给你准备的‘剿匪纪念品’——连同你那把镶玉长剑、五十副兵械,一起打包送回县衙!让你三叔沈知远好好瞧瞧,他的‘剿匪功臣’有多威风!”

沈清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想起半个时辰前被土匪追得屁滚尿流的狼狈——所谓的“鹰愁岭剿匪”,不过是钻山豹设下的圈套:官军刚进山,两侧山崖便滚下巨石堵死退路,土匪从密道涌出,将他的人马分割包围。他引以为傲的“兵法”,在绝对的地形优势和人数差距面前,成了笑话。

“大哥,”旁边一个小匪凑过来,“周管家还说,让他们俩‘互相搀扶’着回去,路上最好再丢几件兵器,显得更狼狈。”

钻山豹狞笑着点头,抽出腰间的匕首,“唰唰”几下割断两人的绳索:“滚吧!告诉沈知远,下次派个能打的来!不然,老子就去县城‘拜访’他!”

沈清源和沈清瑞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沈清源的右腿被土匪用木棍敲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沈清瑞更惨,左臂脱臼,只能用右手死死拽着沈清源的衣袖,生怕自己摔倒。

“二哥……慢点走……”沈清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胳膊疼得厉害……”

“闭嘴!”沈清源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你再敢哭,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儿喂狼!”

话虽狠,他却悄悄放缓了脚步。他瞥见沈清瑞空荡荡的左袖管(刚才逃跑时被荆棘划破,整条袖子都撕掉了),心里竟闪过一丝愧疚——若不是为了护着他这个二房嫡子”,自己或许不会被土匪重点“照顾”。

“二哥,你看!”沈清瑞突然指着路边一堆东西,声音发颤。

那是他们逃跑时丢弃的兵械:断裂的长矛、弯曲的刀剑、染血的铠甲,还有那面绣着“沈”字的旗帜,被踩得皱巴巴的,上面还留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是……是我们的兵械……”沈清瑞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五十个弟兄的兵器,全丢了……”

沈清源看着那堆残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哈哈哈!好一个‘剿匪大捷’!我们不是去剿匪,是去给土匪送兵器的!”

他猛地转身,一瘸一拐地冲向路边的一块石头,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膝盖!

“二哥!你做什么!”沈清瑞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做什么?”沈清源双眼赤红,声音嘶哑,“我沈清源是二房嫡孙,是寿光县的‘未来栋梁’!如今却成了这副鬼样子,还不如死了干净!”

“别!别啊!”沈清瑞哭着哀求,“我们还有机会!等回到县城,我让我爹求大太太,再求老夫人,肯定会帮我们报仇的!”

沈清源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沈清瑞哭肿的眼睛,又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堂堂二房嫡孙,竟然要靠一个庶子的“求情”来保命?

“走吧。”他缓缓松开石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惨笑更让人心寒,“回县城,告诉三叔……我们‘剿匪有功’,还缴获了土匪的‘大量兵器’。”

沈清瑞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去“报喜”了。他擦了擦眼泪,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二哥说得对!我们得让三叔知道,我们没给二房丢脸!”

两人相互搀扶着,继续向县城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观澜小筑内,沈清辞正与三舅舅苏明耀的密信对坐。烛火摇曳,映着她腕间玉镯的微光——师尊玄昀的神识在其中沉睡,只余一丝清明助她梳理情报。

“小姐,”墨竹匆匆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三舅爷的眼线回报,钻山豹已放沈清源、沈清瑞回城,还特意让他们带着那堆‘缴获’的兵械。”

沈清辞放下信纸,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果然如我所料。周家要的就是这效果——让他们‘活着’回去,把‘剿匪闹剧’演给全县看,好让父亲‘大惊失色’去平乱。”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通知老爷?”墨竹有些担心。

“不必。”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父亲自有分寸。他‘大惊失色’是假,引周家暴露是真。等他们被围在矿区时,三舅舅的人自会记录下所有证据。”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这是三舅舅传来的周家在县衙的眼线名单,包括那个向沈清源献‘剿匪策’的教头。等此事了结,一并清理了。”

墨竹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不,”沈清辞转身,眼尾的朱砂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这盘棋,从三年前沈清宇在京城欺负我时,就开始下了。”

她轻轻摩挲着玉镯,师尊玄昀的神识在脑海中低语:【以彼之短,攻彼之长。闹剧终成殇,因果自循环。】

窗外,夜风卷起落叶,拍打着窗棂。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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