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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机构设局陷害

下午五点四十八分,顾承岳落地南江。

他没有像徐娇说的那样六点半到星瀚,而是先去了酒店。机场出口有人替他开车门,星瀚摄影师拍下这一段,剪成十五秒视频发进唐梨的粉丝群:黑色迈巴赫、灰色西装、腕上的金表,还有空乘替他送到车边的橙色礼盒。

标题写得很直白——顾总携真品亲赴南江,为唐梨讨回公道。

视频发出不到十分钟,上午那场鉴定便有了另一种说法。有人说周野拿假货碰瓷榜一,有人说唐梨为了跳槽故意跟机构翻脸,星瀚旗下几个主播轮番开播,隔着屏幕问万山名品敢不敢赔一百二十万。

唐梨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刷新手机。她换掉了上午的百褶裙,穿一件贴身的黑色针织短裙,外面套着宽大的牛仔夹克。裙摆落在膝上,坐下后又往上缩了一截,两条腿裹在薄薄的黑丝袜里,膝盖紧紧并着。她平时面对镜头最知道什么角度好看,此刻却把手机压得很低,镜头里只剩半张脸。

周野开着AMG,扫了一眼她屏幕上的评论:“不是说不看吗?”

“我说不回,没说不看。”唐梨把一条骂她骗礼物的评论截下来,又点开对方主页,“这个人上午还叫我老婆,下午就让我退网。男人改口比美颜切镜头快。”

周野提醒她别一竿子打翻所有男人,她侧脸瞧他:“你例外,你不要脸的时候一直很稳定。”

后排的沈青棠把临时保管箱放在脚边,头也没抬:“你们如果准备一路斗嘴,先把录音关掉。到现场后,每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

林晚照没有同行。她留在店里守着直播后台和转账账户,柳如烟则从品牌方赶往星瀚。韩万山本来也要来,临出门接到房东电话,只能守店等人。最近旧货街租金上涨,房东听说万山名品上了热搜,提出一次续签两年,否则下个月收铺。

韩万山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挂断后却蹲在门口抽烟。那间不到八十平方米的旧店,他守了十二年。墙上的木格柜是自己钉的,修表台是从倒闭同行手里买的,门口“万山名品”四个字还是他老婆活着时选的。

周野临走只问了一句两年多少。韩万山报出四十八万,马上又说不用他管。周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六点二十二分,AMG驶入星瀚直播基地。

一楼最大的直播厅已经坐了四十多人。三名平台鉴定师、海外买手公司代表、星瀚法务和十几个主播都在,顾承岳坐在正中,面前摆着一只崭新的粉色联名包。包旁边是原始购买合同、企业付款回单和品牌售后绑定记录。

真正的P-0027到了。

顾承岳三十六七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得整齐,见周野进门还主动站起来。他先与沈青棠握手,再看唐梨,语气里没有责怪:“你肯来就好。上午受的委屈,我会给你交代。”

他说完张开手,像往常在线下活动中等唐梨抱他。周围十几部手机正拍着,唐梨若躲,明天便会被写成忘恩负义;若抱,上午退礼物、拒绝直播都成了闹脾气。

唐梨停了两秒,忽然挽住周野的胳膊。她贴得急,胸前柔软的起伏隔着牛仔夹克撞在他手臂上,自己先红了耳根,嘴上却甜得像正在直播:“老公,轮到你救场了。”

整个直播厅安静了一瞬。

周野低头看她。唐梨仰着脸,眼睛眨得很慢,指甲却已经掐进他袖口。他很配合地把手臂弯紧,朝顾承岳笑了笑:“顾总别介意,她今天才答应,业务还不熟。”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顾承岳伸出的手收了回去,神色只僵了一下,便邀请众人落座。他让摄影师开播,声称今晚不卖货,只澄清事实。

在线人数很快冲过三十万。

徐娇先展示真包证书和一百二十万元付款回单,随后请三名鉴定师轮流查验。皮料、针脚、五金、芯片全部通过,品牌售后系统也显示P-0027登记在云端臻选名下。

顾承岳将真包推到镜头前:“包是我买的,东西也是真的。运输中被人调换,我和唐梨都是受害者。周先生上午说我拿假货追主播,对我个人和公司造成了影响。念在他年轻,只要公开道歉,我不追究。”

掌声先从星瀚的主播席响起。

唐梨想开口,周野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他没有急着摸真包,先把三名鉴定师的书面结论逐份看完,又核对企业付款回单、购买合同、品牌绑定时间和当天宣传照片。

顾承岳问他还要拖多久。周野把付款回单放下:“真包当然真,上午我说的假包也还是假。顾总把一加一算出两个,不能证明我把另一个一算错了。”

直播间有人刷屏问他敢不敢碰包。他戴上手套,亲手托起P-0027。

皮面比上午那只仿品更挺,渐变粉色从边缘向中央收拢,灯光下能看出细微层次。芯片感应位置、锁扣重量与内衬压纹都符合记录。淡金色提示随触感展开。

【物品:粉色联名限量手袋,编号P-0027。】

【真伪:真品。】

【当前权利人:云端臻选贸易有限公司。】

【历史最高状态:首次交付状态。】

【当前状态:完好,曾用于宣传拍摄。】

【提示:该物品从未交付唐梨,赠与尚未完成。】

周野将包放回桌面,当众承认真品没有问题。顾承岳等了片刻,见他不再说话,便问道歉呢。

“为什么道歉?”周野指着上午封存的仿品,“我鉴定的是它,不是你后来从保险柜里拿来的这只。现在你要证明自己无辜,只差一个问题:生日直播那晚,你说‘这只P-0027送给唐梨’,到底算不算数?”

顾承岳回答当然算,真包本来就是礼物,只因拍摄需要暂存在公司,运输环节才出了意外。

沈青棠把这句话记进现场纪要,请他确认云端臻选是否愿意立即完成赠与。徐娇马上插话,称礼物与今晚的真假澄清无关。周野却把真包往唐梨方向推了十厘米:“很有关。你说她是受害者,说礼物是真的。那就现在交给她。”

顾承岳没有碰包。

镜头对着他,评论已经开始刷“送”。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解释企业资产转赠需要财务流程,今晚只能先签承诺。

周野问需要几天,他说最快七个工作日。周野又问这七天里包由谁保管,他回答仍由公司保管。

唐梨听完笑了笑。她松开周野的胳膊,把上午的打赏记录摆到桌上:“顾哥,你在直播间说包已经送我,机构拿它替我接推广,网友也骂我收了一百二十万。到现在,它连你的公司都没离开。”

顾承岳脸色沉了些,提醒她自己过去一年给过多少支持。唐梨点头承认,两百一十七万元打赏,每一笔平台都有记录。她过去把那些礼物当作观众对内容的认可,也按合同完成了直播、线下活动和榜一专属连麦;若对方认为其中有借款或附加条件,可以逐笔提出来,她愿意交律师核对。

“可你不能花两百多万,就买走我哪句话能说、哪场假货必须播。”她说得不响,直播厅里没人接话。

顾承岳不再和她谈礼物,只让法务出示物流报案回执。云端臻选确实在下午报了案,声称真品于南江分拨中心遭调包。但回执上的物品损失写的是“高仿手袋一只,估值一万元”,真正的P-0027并未遗失。

周野看完,将回执推到镜头下:“顾总报案时知道真包在自己手里,上午连麦时却说自己也不清楚包为什么变假。时间对不上。”

星瀚法务解释报案内容由员工填写,顾承岳本人未必知情。周野不跟他争人心,只检查材料。企业用真包拍完海报后,当晚将一个三千零四十一克的快递箱交给海外买手公司;到南江分拨中心少了二百三十七克;站点又把重量改回。纸面上最可疑的是物流,真包却始终没有离开云端臻选。

所谓被调走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仿品。

顾承岳仍不承认。他说员工可能装错,自己愿意赠送真包作为补偿,但必须等公司完成审批;至于唐梨今晚停播造成的损失,双方另行解决。

周野靠回椅背,忽然不再追问调包:“行,不谈谁装的。顾总既然不方便赠与,我买。”

他报出一百二十万元,全额购买P-0027,款项当场进入第三方监管账户。云端臻选只需提供股东授权和公司电子签章,平台鉴定师负责交割,品牌方同步变更登记。

直播厅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徐娇最先反应过来,讥讽一个刚入行的学生拿一百二十万赌气。周野拿出手机,当场向第三方交易平台提交付款,监管账户很快显示资金足额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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