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神道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雕像宛如一尊远古凶兽,俯瞰着整片大陆。
带队导师猛地停下脚步,手中那根镶嵌着黑曜石的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都闭嘴!”
导师压低了嗓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七岁小巫师们,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胆小的女孩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跪下。”导师下达命令。
没有一丝犹豫,几千名新生代小巫师齐刷刷地双膝砸向地面。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黑曜石广场上成片回荡。
坚硬的石板硌得他们膝盖生疼,却没一个人敢伸手去揉。
所有人把双手平贴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死死抵住手背。
“抬起头,仰望你们的信仰。”导师的声音在半空中发飘。
小巫师们颤巍巍地抬起脸,视线顺着巨大的石基一寸寸向上攀爬。
暗黑色的雕像表面,流转着粘稠如墨的实质化魔力。
哪怕只是一座石雕,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这群七岁的孩子胸闷气短,耳膜嗡嗡作响。
“今天,是你们懂事的第一课。”
导师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胸膛一阵起伏。
“你们在温室里长大,只知道主宰统治着多元宇宙,只知道我们是至高无上的纯血。”
“但你们不知道,这片黑曜石广场之下,埋着多少具反抗者的残尸。”
导师没有用任何赞扬与修饰的词汇。
他的眼神里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仿佛整个人被重新拖回了百年前的屠宰场。
“一百零三年零四个月前。”
“在距离这里十万光年的天狼星星域,诞生了一尊旧日古神。”
小巫师们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导师那张惨白的脸。
“那尊古神的身躯比一百个恒星还要庞大,祂张开嘴,就能吞下整个银河,祂企图挑战主宰的王座。”
“主宰只身跨越星海,连魔杖都没有拔出。”
导师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握着法杖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根根暴起。
“主宰伸出双手,硬生生扯开了古神的胸膛!”
“滚烫的暗金色神血,像瀑布一样浇灌了整个星系,把几万颗星球烫成了玻璃球。”
一个小胖子巫师身子猛地一歪,双手按在地上疯狂发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像白纸一样惨淡。
“神明在哀嚎,那声音震碎了附近三个星系的陨石带,整整嚎叫了七天七夜!”
导师越说越快,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飞溅在半空。
“主宰抽出了那根长达十万里的神明脊骨,一寸一寸,徒手捏碎!”
“每一声骨裂,都伴随着一阵星空风暴的绞杀。”
白玉神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的练习魔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连捡都不敢捡。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硬是没敢发出半点抽泣声。
导师没有理会地上的魔杖,而是死死盯着这群被吓傻的孩子。
“你们以为这就是终点了吗?”
他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古神陨落后,天狼星域的十二个附属星系发动了叛乱。”
“几千亿的生灵,驾驶着星舰,挥舞着魔杖,高喊着要推翻至高黑魔王的统治。”
小巫师们停止了心跳,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导师开合的嘴唇。
空气在此刻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背上。
“主宰坐在王座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说了一个字。”
“‘灭’。”
导师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双腿一软,竟然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是深深刻进基因里的敬畏,是哪怕过去百年依然无法抹平的创伤。
“就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十二个星系的恒星同时熄灭。”
“空间塌陷,黑厉火从虚无中凭空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