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广场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际翻滚的阴云。
沉重的生铁镣铐在石板上拖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队伍的最边缘,几个穿着粗糙灰袍的佝偻身影,正一步一步向前爬行。
一百年的岁月,在他们身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
那个额头曾有一道闪电疤痕的老者,此刻双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哈利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走在他身侧的,是头发早已全白、脊背弯成一张废弓的罗恩。
当年名震魔法界的救世主,还有那些誓死扞卫光明的凤凰社傲罗,如今只是庆典队伍里最低贱的奴隶。
一件件代表耻辱的破烂灰袍,松垮垮地挂在他们骨瘦如柴的躯体上。
按照常理,一百年的高强度苦役足以耗尽任何巫师的生命。
但他们没死。
亚瑟赐予的魔力恩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个星球。
这股浓郁到粘稠的黑暗魔力,强行缝合着这些囚徒衰败的细胞。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魔力顺着他们的呼吸灌入肺腑,像烧红的刀子在五脏六腑里来回刮擦。
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们:在主宰的领地里,连死亡的权利都不属于自己。
王座高悬于云端之上。
亚瑟漫不经心地撑着下颚,暗金色的双眸俯瞰着下方犹如黑蚁般的人海。
他没有说话。
指尖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微弱的敲击声,根本没有通过任何扩音魔法传播。
但在场千万人的灵魂深处,却同时炸开一声闷雷。
周遭的空气骤然降温。
黑曜石广场的边缘,瞬间凝结出一层苍白的冰霜。
亚瑟的视线,如同带有实质重量的漆黑山脉,从天穹之上缓缓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发生剧烈的扭曲,光线被尽数吞噬。
当那道冰冷彻骨的目光,落在灰袍奴隶所在的区域时。
“扑通!”
整齐划一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尤为刺耳。
哈利几乎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双膝就重重砸碎在黑曜石板上。
碎裂的骨茬刺穿了膝盖的皮肤,鲜血迅速在石板上洇开。
但他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旁边曾经强壮的傲罗们,此刻犹如被抽去了脊椎的软体动物,齐刷刷地瘫在地上。
罗恩把脸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粗糙的石砾割破了他的额头。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冷汗瞬间浸透了灰袍,顺着发黄的衣角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当年在霍格沃茨高喊着爱与正义的勇气,早就被一百年的黑暗统治碾成了齑粉。
空气里的水分瞬间结成冰晶。
黑曜石板缝隙里的一点青苔,在顷刻间化为漆黑的灰烬。
哈利体内的魔力回路开始疯狂颤抖,就像是一头遇到天敌的绵羊。
残存的几名傲罗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
指甲把脖颈抓出一条条血痕。
他们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罗恩的眼角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股威压根本不需要针对任何人。
仅仅只是注视,就足以让这些残喘百年的生命濒临崩溃。
哪怕他们曾经直面过伏地魔的索命咒。
哪怕他们曾在霍格沃茨保卫战中流过血。
但在今天,在至高无上的主宰面前,那点可笑的履历像纸片一样脆弱。
一百年了。
亚瑟的威名是用数不清的尸骨和鲜血铸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