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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城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
南风站在城门前,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枯骨山脉起了北风,卷着红土吹过官道,扑在脸上带着粗粝感。
他离开杀戮之都后走了七天。沿路除了商队和几个村庄,没遇到人。
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他左腕的红发带,挥手放行。
南风走进主街。行人比数月前少了。
路过茶楼时他停了一下。里面几个魂师在低声议论,隔着窗能听到武魂殿、教皇、变动几个词。
天斗城东区的街道尽头有一座宅院。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木匾,写着两个字。
月轩。
南风站在门前打量。月轩门面很不起眼。没有石狮子,没有鎏金装饰,只有两扇朱红木门,门环是古铜兽首。
鉴宝灵光勾出这座宅院的轮廓时,他挑了一下眉。
整座月轩罩在一层柔和的魂力波动里。波动很淡,把宅院和喧嚣隔开。
他握住铜环叩三下。
门内没有回应。南风等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女人穿着素色长裙,三十出头,面容清丽,不施粉黛。乌黑长发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的眼睛很亮。眉宇间压着一点阴郁,像晴空里一片薄云。
唐月华。
她的目光落在南风身上,从沾满尘土的外袍到左腕红发带,停在他的眼睛上。
“你从杀戮之都来。”唐月华的声音温和平淡,语气笃定。
南风点头。
唐月华的目光动了一下。她的魂力只有九级,按常理探不到三十级魂尊的气息,眼神却带着了然。
“杀神领域的气息很重。”她说,“你的领域和寻常杀神领域不同,里面有一种更古老的力量在流转。”
“很危险,也很安静。”
一个魂力只有九级的人,能感知到杀神领域和洪荒之力的存在。
唐月华侧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月轩的修炼可以帮你平复杀意。”
南风走进月轩。
前院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几丛修竹。
穿过月洞门是一片后院,有竹亭、石桌、几棵老梅。
后院中央那片圆形空地铺着白色砂石,画着一圈一圈的纹路。
“这是静心坪。”唐月华走到他身旁,“学员每天清晨在这里调理魂力。”
她看向南风。
“你从杀戮之都回来,灵魂里的杀意比普通魂师浓重得多。普通冥想对你没用。”
“静心坪的引导纹路配合我的月华武魂,可以剥离灵魂表层的杀意。”
“为什么帮我?”
唐月华走到竹亭下坐下,倒了一杯茶。她抿了一口,视线落在老梅上。
“杀戮之都的杀意如果不处理,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就会侵蚀魂师的心智。”她放下茶杯,看向南风,“轻则性情大变,重则走火入魔。”
“你的灵魂底子很干净,和那些从杀戮之都出来的亡命之徒不一样。”
“你是唐三的朋友。”
南风看着她。唐三在诺丁学院时提到过他的姑姑,没有细说。唐月华是唐昊的妹妹,守着月轩,终身未嫁,魂力卡在九级。
“你认识我?”南风问。
唐月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眉宇间那抹阴郁淡了一些。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小舞。她给我写过信,提过一个叫塔呆子的人。”
“说这个人有一座奇怪的塔,喜欢一个人到处跑,从来不肯组队。还说这个人救过她的命。”
小舞给唐月华写信,算算时间,是史莱克学院期间的事。
“她说你是个好人。”唐月华看着他,“小舞看人很准。所以我信你。”
南风走到静心坪边缘,脱了靴子,赤脚踩上砂石,盘膝坐下,闭上眼。
杀神领域收敛在灵魂深处,边缘的杀意比之前活跃。地狱路的杀意冲刷,九十九场杀戮的血腥积累被洪荒之力压住,没有完全消散。
唐月华走到静心坪对面。她没有释放武魂,闭上眼。
一道柔和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穿过白色砂石,触到南风的灵魂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