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三层用了一次罗刹之力,诅咒被激活了一部分。”她说,声音低了些,“以前只是待在灵魂里,现在它像醒了。我感觉到它在动。”
南风沉默两秒。
“你能解开它吗。”胡列娜问。她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狐眼里带着少见的认真。
南风没有立刻回答。鉴宝灵光集中在她的灵魂核心,细看那枚烙印的结构。暗金色纹路从灵魂表面嵌入,与经脉、武魂核心缠在一起,像一张网。最外层有一层金色光晕,是塔界屏蔽时留下的洪荒之力残余。
“也许能。”南风说。
胡列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我需要更多时间。”南风说,“你灵魂里的诅咒是比比东用罗刹神本源之力种下的。要彻底解除,需要比罗刹神更高阶的力量。洪荒之力能克制它,要把它剥离,我至少要修炼到魂圣。”
“魂圣。”胡列娜重复一遍,嘴角弯出苦涩的弧度,“我连魂帝都不是。杀戮之都的压制加上诅咒反噬,魂力掉到了四十九级。”
南风取出另一个瓷瓶放在石床边缘。那是水冰儿寄来的千年冰髓炼化后剩下的残液,只有小半瓶,对稳定灵魂有用。
“这个能暂时压住反噬。”南风说,“贴在灵魂烙印的位置,冰髓的灵力渗进去,给诅咒外层加一层冰膜。能撑多久不确定,至少能让你正常战斗。”
胡列娜盯着瓷瓶看了很久。她没伸手拿,抬头看着南风。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声音比之前轻,“我是武魂殿的人,比比东是我师父。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想搞清楚你灵魂里的秘密。你明知道这些,还给我药,帮我压诅咒,还说要帮我解除它——”
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在图什么。”
石屋外传来远处的惨叫,暗绿灯火从窗缝投进一线冷光。南风坐在木凳上,与她隔着不到三步。
“我说过,在杀戮之都是友。”南风说,“你灵魂里的诅咒,和我要找的东西之间有联系。帮你解开,对我也有好处。”
胡列娜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那个笑既像松了口气,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这个人……”她摇头,拿起瓷瓶握在手心,“明明在利用我,却让我觉得你还挺真诚。”
“彼此彼此。”南风说。
胡列娜哼了一声,倒出一点冰髓残液按在心口。冰蓝色的光从指缝间亮起,她全身震了一下,暗金色诅咒纹路在冰膜下暗淡。呼吸平稳。
“好多了。”她睁眼看向南风,“谢了。”
南风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胡列娜叫住他。
他回头。她靠在墙上,金色长发散在石床上。她沉默几秒:“我之前说过,在杀戮之都是友,出去了再说。现在我改主意了。”
南风看着她。
“如果你真能解开我灵魂里的诅咒——”她声音很轻,每个字咬得很清楚,“我欠你一条命。”
“记着。”南风说。
他推门走出石屋,暗绿灯火在身后投下一道长影。风从巷道深处灌过来,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走了几步,他停下。
鉴宝灵光里,一个暗金色光点出现在百步外的巷道尽头,气息和石壁刻痕里的洪荒之力一样。
那个失踪的塔师就在附近。
南风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光点在下一瞬间消失。他看着巷道深处,只看到灯火下空荡荡的石壁。
“他还在。”老槐说,“他身上的洪荒之力比之前更浓。”
南风收回鉴宝灵光,转身回石屋。脚下石板湿滑冰冷,远处的惨叫平息下去。暗绿灯火在夜风里摇了一下,像这座城里无数双眼睛中的一双盯着他。
他推开门,铁门合上的声音回荡很久。
医务室里,胡列娜靠在墙上,手里攥着空了的瓷瓶,望着天花板,嘴唇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