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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回到地面时,地狱杀戮场看台换了三拨人。
暗绿灯火不眠不休地亮着,街上人影依旧麻木。他从通道口走出来,七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扫过来,都带着审视。地下三层传出的暗金色光芒和蝙蝠王的嘶吼,这座城的人不可能没感知到。
“塔师还活着。”
“不止活着。他一个人干掉了蝙蝠王。”
“他旁边那个金头发的女人是谁?”
人声从巷道深处传来。南风穿过街道回到石屋。暗金血迹已经干涸结成硬壳,每一步都有碎屑从衣摆掉落。蝙蝠王的血带腐蚀性,塔界屏障耗了近四成。
关上门,南风盘坐在石床上,意识沉入塔灵空间。
第三层门缝又宽一线,造化之力浓了近一倍。碎片融入后的共振还在持续。第三层的能力在强化,造化之力的输出更精纯。塔界·造化的领域压制更强,对友方武魂的进化能力也往上走一层。
“碎片共振稳住了。”老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振奋,“镇山诀第一篇贯通了,接下来参悟第二篇。但魂力太弱,筑基不够稳,神通要循序渐进。”
南风把残余魂力引回经脉,用造化之力修复暗伤。蝙蝠王的音波在经脉里留下裂伤。
“胡列娜怎么样了。”老槐问。
南风顿了一下。回到地面后他没再见过她,两人从地下三层出来走的是不同岔路。
“她应该没事。”
老槐哼了一声。
南风闭上眼继续调息,脑子里有一根线松不开。她在地下三层释放罗刹之力后被音波冲击过一次。她只是魂王,没有塔界那么强的防御。诅咒释放后出现紊乱,灵魂烙印在剧烈震动。反噬起来,以她现在的魂力压不住。
南风睁眼,看了左腕的红发带。
“你想去就去。”老槐说,“别磨蹭。”
南风站起来,推开石屋的门。鉴宝灵光展开,方圆百步内的灵光分布浮出来。街道像迷宫,她灵魂里有罗刹诅咒,那股暗金色气息对洪荒烙印来说像夜里的一盏灯。
她在医务室。
医务室在杀戮场背面的一条窄巷里,就是一间石屋。石床上铺着干草,角落堆着几卷发黑的绷带和几个缺口的陶罐。门口挂一盏暗绿色的灯。
南风走进去时,胡列娜靠在石床的墙壁上,金色长发散乱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左肩缠着厚绷带,绷带边缘渗血。更重的是她的狐尾。地下三层时还灵活的金色狐尾,现在断了一截,尾端包扎着。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见南风,那双琥珀色狐眼先是一愣,然后弯起来。
“你不怕我死了没人陪你打?”
南风没答。他从怀里取出瓷瓶,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放在石床边缘。那是叶泠泠炼的疗伤药,一共三颗,在地下三层硬碰硬时他都没舍得用。
“叶泠泠的九心海棠炼的。”他说,“治内伤有奇效。”
胡列娜低头看那颗药丸,没有立刻拿。她盯着南风的眼睛看了几秒,目光里有审视。
“为什么?”
“你死了我会少个对手。”南风说,“你灵魂里的诅咒还没解开,你死了就白活一场。”
胡列娜笑了,笑扯到左肩的伤口。她嘶了一声,脸扭曲一瞬。她拿起药丸放进嘴里,干嚼两下咽下去。九心海棠的治愈力从胃部扩散,沿经脉修复。脸色在几息之间好转。
“你这人真有意思。”胡列娜半眯着眼,声音仍虚,“连我灵魂的诅咒都想管。九心海棠……你连这种东西都随身带着,外面有多少红颜?”
南风没接话。他在木凳上坐下,鉴宝灵光感知着她体内的状态。药力在修复经脉和骨骼,诅咒烙印仍不稳定,在灵魂深处跳。
“你的诅咒在反噬。”南风说。
胡列娜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没否认,右手按在心口。暗金色纹路从指缝间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