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棚队长同意给一枚叶签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许怀安会不会仙法。
“不会。”
“那你怎么接木杆?”
“用木楔。”
许怀安从料房废料堆里挑出几片硬木,又借来一把小锤。两根木杆的接口本就留了榫槽,只是尺寸不合,众人才以为必须拿绳捆。
把木楔削薄,斜着打进缝里,再用旧棚布边条绕一圈,木杆便稳住了。
这是青溪村老木匠修屋顶时教他的。
屋顶最后还是漏了,不代表每一步都没用。
第一架遮阴棚通过验收。
灰衣弟子在名单上添了许怀安的名字,给他一枚叶签。搭棚队长拿到其余人的签,先数了一遍,忽然觉得不对。
“你只打了四枚楔子,便拿一签?”
“我来以前,你们有二十根木杆。”
“有。”
“现在有一架棚。”
队长看了看棚,无法反驳。
第二支队伍已经围上来。
许怀安没再给他们免费做。他让对方先把木杆按长短配好,再照第一架的接口自己削楔。做成以后,他只帮忙检查,不拿叶签。
“你不是缺签吗?”林小满问。
“同一件事做十遍,最多还是一件事。”
叶签按参与事务发放,同一项搭棚做再多,只能记一次。除修渠、分药、除虫外,他还得再找一份能独立验收的清场活,而不是在木楔上建立门派。
分药区最乱。
十几种晒干药材堆在桌上,长得像一批颜色不同的枯草。持牌队从集市请来的“懂药玩家”已经认错两种,验收弟子把整桌打回重分。
“你认得?”队长问。
“不认得。”
“那你来做什么?”
“让认得的人别一直做搬东西的活。”
队里有个本地药农之子,能认出大半药材,却被安排来搬筐。另有两名玩家力气大,偏偏正围着一株枯根研究气味。
许怀安把人换了位置。
药农之子负责辨别,三个人按茎、叶、根分大类,两个人称重装包,其余人只递东西,不准擅自改筐。
有人不服:“他一个人说了算,认错怎么办?”
“每类先留一株作样,请验收弟子只确认样本,不确认整筐。样本对了,再照着分。”
“这不等于考官告诉答案?”
验收弟子冷着脸道:“我只会告诉你错,不会告诉你是什么。”
够了。
错一株只重验一小类,不必每次推倒整桌。
第二枚叶签到手。
修渠队还在泥沟边。
沟并不深,难处是水闸下方卡着一块石头。上游不能彻底断水,谁下去搬,谁就得在齐腰水里站一刻钟。
一名玩家出价五文雇原住民考生下去。
没人接。
五文不够买衣服,也不够治风寒。
许怀安摸了摸水温。
“我下去,给我一签。另借两个人在上面拉绳。”
队长答应得很快,怕他反悔。
水比看起来冷。
引气一层能让许怀安把气息稳得更久,却不能让湿衣服变干。他将绳套在石角,先清掉下方淤泥,再让上面两人一起拉。
第一下没动。
第二下石头只歪了一点,水流反而更急。
他停下来,重新摸索石头的受力位置,把绳结往下挪了半尺。
第三次,石头松开。
水把他连人带泥冲出去两丈。
林小满站在岸边,看着他从沟里爬起来。
“皇族血脉加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