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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船

第108章:一手交钱,一手交船

利家,港岛老牌四大家族,无线电视台是他们家的产业,半山地皮后面也有他们的影子。

当年的安乐饮料厂同样姓利,后来利家退出这一行,厂子转给了许承天。

许承天今日的身家,根子就在那间厂。

“岳父,地方你定。”霍耀祖把钢笔盖上,“我跟他见一面。”

“下午四点,礼记茶楼。”

“好。”

礼记茶楼原先叫利记。

利家早年靠鸦片起家,招牌不好听,那个利字换成了礼字,遮一层皮。

茶楼不接外客,只招待利家人和利家的朋友。

四点整,霍耀祖推门进去。

许承天已经站在楼梯口等着。

老人家凑近,声音压得低。

“在商言商,不用卖我的面子。”

楼梯是旧木头,两个人踩上去,吱呀了两声。

霍耀祖笑了一下。

到底是一家人了。

二楼包间,门一推开,茶香先出来。

白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利孝和坐在窗边,自己动手泡茶。

水线拉得细,落进壶里没有声响。

壶嘴提起来,水线断得很干净。

“霍先生。”他起身伸手,“利孝和。”

“利先生。”

霍耀祖握了握,坐到对面。

利孝和没急着开口。

烫杯,投茶,注水,刮沫,一整套做完,才把两只杯子推过来。

“请。”

杯口浮着一圈白气,散得很慢。

茶梗立在杯底,一根挨着一根。

霍耀祖端起来,吹了吹,喝一小口。

他不懂茶,舌头分不出山头和年份。

“好茶。”

利孝和没有追问哪里好。

他把茶壶放回炉上,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面中间。

“许先生牵的线,我就直说。”

“振兴航业那四条船,转给我。”

“价钱,我出得公道。”

霍耀祖拿起来看。

纸上写得清楚,船名,吨位,估价,末尾还有一栏付款的日子。

他看了七八秒,把纸放回桌面。

“利先生,这个条件,我不接。”

利孝和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能听个理由吗。”

霍耀祖把纸往前推了半寸。

“奇货可居。”

四个字落下,包间里静了一拍。

窗外的雾漫上来,把半个港口泡成灰白。

利孝和低头,把杯子放稳。

“霍先生,过犹不及啊。”

霍耀祖伸手,那张纸又推了回去。

纸角压住利孝和的袖口。

利孝和抬眼,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个干净,指尖按住了纸背。

霍耀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手按在桌沿。

椅脚在木地板上磨出一声长响。

“利先生,话到这一步,坐着也是耗茶。”

平心而论,那纸上的价开得不低。

振兴航业四艘船,估价一千三百万美元。

利孝和写下的是一千八百万。

霍耀祖心里有一杆秤。

海上的钱来得快,散得也快。

租跟买,压根不是一回事。

眼下一条船月租从三十万涨到五十万,翻得凶。

海上赌船这碗饭,吃不了太久。

海面就那么大,船一条条下去,客人分薄,热闹劲总有散的一天。

散的那天,船价会跌回原来的位置。

哪天散,没人算得准。

此刻掏钱买船的人,押的是运气。

肯多出三成来押,已经算厚道。

他不满意的只有付款那一栏。

先付六成定金,剩下四成,一年后再结。

那一栏的字印得最小,挤在纸角,像怕人看清。

他要的是现钱,今天就能进账的现钱。

钱落在手里,他才能动下一步。

“霍先生,生意是谈出来的。”利孝和的手按在茶壶盖上,“有商有量,你开个价。”

利孝和比他更急。

市面上能出海的船几乎绝迹,南洋和岛国的船厂,船台还没空出来,订单已经排到明年。

“价钱我没意见。”霍耀祖伸出一根手指,“我只要一条。”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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