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船在我手里
他靠在沙发上等,等街面炸开,等霍耀祖拎着礼上门。
第二天,九龙安静得反常。
巡街的军装照旧走,便衣照旧翻巷子,路面上连个聚堆的人都没有。
伍世豪把烟点上,告诉自己,瘾还没到时候。
第四天下午,日头压在西边的骑楼上,九龙还是没响一声。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
卖了这么多年货,瘾君子的骨头能撑几个钟头,他比谁都清楚。
断货三天,街面太平,这里头一定有人补了窟窿。
他招手叫过大威,让人把九龙的消息一条一条收上来。
天黑前,人回来了,站在他面前不敢落座。
“豪哥,各个社团的场子里,有货。”
伍世豪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大威低着头,退到门边的墙根站住。
他敢不把霍耀祖放在眼里,敢不把警队放在眼里,靠的就是这条线。
港岛的货从他手上过,警队的规费八成由他交。
他停了货,九龙却还有货。
剩下那批东西是从谁家仓库里抬出去的,不用人教他。
话筒被抓起来,号码拨得比平时快。
“洛哥,我,阿豪。”
“九龙这几天的事,我一句一句讲给你听。”
四天里的事从头讲了一遍,讲到场子里的货,他的声音低下去。
“洛哥,姓霍的不按老规矩办事,你得出来讲句公道话。”
“好。”雷洛应得干脆。
“今晚到我家,三个人当面讲清楚。”
“好。”
话筒放下,伍世豪靠回沙发,肩膀松了半寸。
另一头,雷洛把电话拨进霍耀祖的办公室。
“阿祖,我,雷洛。”
“洛哥。”
“九龙这几天在扫档?”
“在扫。”
“阿豪跟我讲,你们中间有点过节。”
“我来做个中人,三个人坐下来,把话摊开。”
“好。”
挂了电话,雷洛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手掌盖住脸。
这摊事,七分在伍世豪身上,三分在他自己身上。
晚上九点,太平山的别墅,铁门关得严。
伍世豪的车先到,司机打了三次火才熄。
霍耀祖的车停在墙根,车头灯扫过围墙,又灭掉。
密室里只点了一盏落地灯,光落在三个人身上,各占一个角。
中间隔着长桌,桌上的茶没人碰。
“阿祖,阿豪。”雷洛先开口。
“都是胶己人,闹到外头去,人家看笑话。”
“给我一个面子,到此为止。”
霍耀祖把袖口理平。
“洛哥开口,我没话说。”
“豪哥那边,看他的意思。”
伍世豪把拐杖横在膝上,身子往前压。
“我只问一句。”
“场子里的货,走的是哪条路。”
霍耀祖耸了耸肩。
“我讲我不知道,你信不信。”
“你当我是三岁细路。”
伍世豪笑了一声,笑声很短。
霍耀祖把椅子挪正,坐直了。
“豪哥,你先弄清一件事。”
“港岛的货你能一个人吃下,是警队点了头。”
“你想端这碗饭,得我们松手。”
“蒲你阿母!”
伍世豪撑着扶手站起来,拐杖磕在地板上。
雷洛一巴掌拍在桌面。
茶盖跳起来,磕在杯沿,转了两圈。
“够了。”
屋里静下来,长桌上的茶还冒白气。
雷洛把手收回去,掌心在西装上蹭了一下。
他没看霍耀祖,眼睛落在伍世豪身上。
“阿豪,坐下。”
伍世豪的手还撑在扶手上,没动。
雷洛把桌沿那杯没人碰的茶推到他面前。
“这杯,你得喝下去。”
太平山的雾贴着窗,密室只点了一盏落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