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死得早。”
“两个废柴,不值一提。”
陈烨把玩着打火机,盖子开合了两次。
“那个霍耀祖倒是个人物。”
“这身手摆进和合图,双花红棍的位子坐得。”
“我看整个字头,也就连浩龙能同他过两手。”
颜同没有接,只把茶杯推到一边。
“身手靓有屌用。”
“一颗弹头照样送他落街。”
他抬脚踢了踢桌腿,烟灰抖在地毯上。
陈烨没驳。他心里的算盘不押在拳脚上,押在雷洛那把椅子上。
“姐夫讲得对。”
陈烨点头,眼皮底下那点东西翻过就沉。
“这条扑街,让他再威风几日。”
颜同的声音一层压一层。
“等他那座靠山塌了,我再慢慢炮制他。”
这话在颜同心里压了几个月,出口还咬着牙。
“那件事,办到哪一步?”
“安排妥了。”
陈烨把雪茄从嘴边拿开,烟从牙缝里漏出来。
“这几日就动手。”
他说得很平,像在讲明天的天气。
颜同把烟含在嘴里,不吸,等它自己烧。
“手尾收干净。”
颜同的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出一点岔子,你跟我一起完。”
“我晓得。”
陈烨收起笑,脊背挺直。
楼下的鼓点从地板缝里顶上来,一下一下。
陈烨把袖口的褶子抹平。
“咚、咚、咚。”
门板响了三下。
“烨哥。”
陈烨朝颜同抬了抬下巴。
“我手下阿狗。”
颜同往外摆了摆手。
陈烨起身,把门拉开一条缝。
“烨哥,周公子吵着要见你。”
阿狗的脑袋探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他眼睛往门缝里瞟了颜同一眼,又收回去。
“阿烨,什么事?”
“我们那位周大公子,夜长,人闲。”
陈烨笑了一声。
“火气上来了。”
“去安抚他。”
颜同抬手往外一送,人靠回椅背。
门带上,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落。
楼梯转角的风把烟味吹散。
二楼那间豪华包厢,走廊上就听见哭声。
不是一个人哭,是几个人一起哭。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黄光,烟味从里头往外渗。
走廊尽头两个马仔靠墙站着,谁都不往前走。
陈烨推开门,酒味混着香水味撞上来。
满地玻璃,桌布歪了半幅,酒水顺着布角往地上滴。
托盘翻在门边,瓜子壳踩得满地。
一个年轻男人正抬脚踹地上的人。
满脸痘坑,头顶的头发稀到见皮。
他踹一脚,停半拍,喘匀了再踹。
皮鞋跟磕在皮肉上,一声一声闷响。
几个陪酒女蜷在墙角。
有人抱头,有人捂着肚子。
有个人的丝袜从膝盖撕到脚踝。
有人求饶,声音被音乐盖住半截。
没人敢跑,也没人敢还手。
“周公子,火气这么大?”
陈烨跨过一只碎杯,笑纹挂在脸上没散。
“蒲你阿母!陈烨。”
周公子转过头,眼白都红了。
“你讲好把那妞给我带回来,人呢?”
“周公子,那妞的凯子是差佬。”
陈烨面色不变。
“我一个行社团的,哪敢同差佬斗?”
“放你妈的屁。”
周公子一脚踢翻茶几,酒瓶滚了一地。
半瓶酒顺着地板流到陈烨鞋边。
“谁不晓得你姐夫是颜同?”
“别的古惑仔卖差佬面子,我信。”
“你陈烨会卖?”
他往陈烨跟前逼了一步,酒气扑在脸上。
“我姐夫是颜同,不假。”
陈烨摊了摊手。
“那差佬的靠山是雷洛。”
“你讲我敢不敢动?”
“叼他老母,雷洛算条屌。”
周公子扯开衬衫领口,脖子上青筋鼓着。
他笑了一声,笑得下巴发抖。
“那差佬叫什么名字?”
“明天我就让他去守水塘。”
他把这话讲得像拨个电话那样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