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明晚,把人送到我床上
马军、黄大石、李文彬、何展文、高秋,个个挂彩。
二楼窗后,逼王达的脸贴着玻璃。
他守了翠儿一整晚,拳头没挥出去一次。
“祖哥,我这旺角猛虎,你让我看门?”
“看门也是功劳。”
“我一个能打十几个,马军都不如我。”
霍耀祖笑了一下,没接这话。
“把人全带进去,一个一个录口供。”
近百号人蹲在大堂里,手抱头,骂声还没停。
口供录到后半夜,他上了二楼。
逼王达在前头带路,一步一回头。
“祖哥,翠儿姑娘吓得不轻。”
“她坐在里头,门都锁上了。”
“吱嘎。”
门轴这一声在走廊里拖得老长。
翠儿从椅子上弹起来。
“霍警官,你们有没有事?”
她眼睛红着,嗓子也哑了。
“都没事。”
“我在楼上听见叫,一直数,数到后头数不清。”
“收拾干净了。”
“霍警官,对不住。”
她两只手绞在一块,指甲掐进掌心。
“我实在没路走,才跑到警署来。”
“早知道他们敢围警署,我就不来了。”
“是我连累你们。”
水从她眼里掉下来,她抬手去抹,越抹越多。
“翠儿,我同你讲过,护市民是差佬的本分。”
“这些话不必你说。”
“往后碰上这种事,也不用讲你是我女朋友。”
“警署这道门,谁都能进。”
翠儿脸一下红到耳根,低下头。
“霍警官,那句话……我是急起来乱讲的。”
“我晓得是假的。”
“假的也不亏,白捡一个这么靓的女朋友。”
他哈哈笑了一声。
“外面的人清干净了,你可以返屋企。”
“霍警官,能不能送我?”
她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水。
“一个人走夜路,脚软。”
“行,我送你。”
他跟马军交代两句,拿回外套。
旺角警署对面,停着一辆黑车。
车里没开灯,烟头的红点在暗处一亮一暗。
副驾驶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头发梳成大背,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夹着雪茄吸一口,烟从鼻孔里淌出来。
两道视线落在警署门口。
霍耀祖正替翠儿拉开车门。
“烨哥,白虎仁那帮马仔真不顶用。”
驾驶位上的平头青年笑了一声。
“一百来号人,被六七个差佬全放平。”
“要不要我落场?”
中年男人把雪茄从嘴边拿开。
“试水罢了。”
“雷洛养出来的这条狗,牙口倒是利。”
“有点意思。”
“狗再凶,仗的是人势。”
平头青年敲了敲方向盘。
“主人一倒,牙口再利也是条死狗。”
中年男人靠回椅背,笑了一声。
“返丽华。”
“同周大公子讲一声,他看上的那个妞,今晚让人拐跑了。”
丽华夜总会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包厢。
地毯吸掉脚步声,壁灯只亮着两盏。
高佬飞同大口发都在这屋里断的气。
颜同照样认这间房。
他每回来,脚一上三楼就往右拐。
门牌换成新的,墙纸重贴过,地毯也换了厚的一层。
旧的血印压在底下,来的客人瞧不出。
陈烨上楼时,两个端酒的马仔贴着墙让路,头都不敢抬。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静,静到能听见冷气管里的水声。
陈烨推门进去,门都没敲。
“姐夫。”
他在颜同对面坐下,两条腿一叠。
颜同把外套搭在扶手上,袖口卷到小臂。
他从雪茄盒里抽一根,隔着桌面扔过去。
“那妞同霍耀祖,真有关系?”
“为了她,那沙展放平我一百号兄弟。”
陈烨把雪茄凑到鼻尖,转着闻了一圈。
“你讲有没有关系?”
“智利货,不灵。”
他把手里那根搁回桌上,手伸进内袋,又抽一根丢过去。
“试这个,正宗古巴哈瓦那。”
颜同捏起烟标看了看,眉梢松了半分。
陈烨划了根火柴,火苗在两人中间抖了一下。
火柴梗丢进水晶缸,还冒着一线白烟。
“高佬飞同大口发两个扑街。”
“卧底都睡到他眼皮底下,他还当人家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