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这口锅,火还没撤。
天没亮透,门板被人砸得哐哐响。
霍耀祖从床上弹起,脚掌落到地板,凉气顺着脚心往上爬。
拉开门,逼王达站在外头。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头发黏在额角,胸口一起一伏。
“祖哥,起身,去警署。”
“警署烧了,还是颜同死了?”
霍耀祖靠着门框,把汗衫下摆往下扯。
“两样都没有。”逼王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丽华夜总会那个服务员醒了,他讲太子是你做掉的。”
“颜同带了人,在署里等你庆功,叫我来请你。”
霍耀祖系扣子的手停在半空。
庆功这两个字,从颜同嘴里出来,比骂娘还扎耳朵。
“他要替我庆功?”
“我也摸不着头脑。”逼王达搓着两只手,“他笑得跟捡了钱一样,我只好先跑一趟。”
霍耀祖把门带上,回身去洗脸。
冷水泼上脸,人一下醒透。镜子里那张脸,眼下一层青。
他挖出发蜡,把头发往脑后梳。一遍不服帖,又抹一层,梳到能照出光。
“快点啦祖哥。”逼王达在外头催,“颜爷那种人,等久了要变脸。”
“他变脸,我这颗头就不用要了?”霍耀祖对着镜子按了按鬓角。
下楼。粥铺的蒸笼刚揭,白汽冲上半条街,把招牌上的灯泡糊成一团黄。
电车从弥敦道过来,铁轮压着轨,叮叮地叫。
卖鱼蛋的推车才支起,油锅还没热,铁勺磕着锅沿。
逼王达在前头走,走三步回一次头。
旺角警署的楼梯刚拖过,水磨石上留着一道道水痕,皮鞋踩上去发涩。
二楼那扇弹簧门推开,掌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啪、啪、啪、啪——十几只巴掌拍得齐,拍得人耳膜发麻。
颜同站在最前头,西装扣到最上头一颗,笑意把两腮都堆起来。
两只手往霍耀祖肩上一搭,掌心沉,压得人往下矮半寸。
花露水味混着烟味,扑到鼻子里。
这双手前年还在背后捅人,今日拍得比谁都响。
“阿祖,你这个人,样样都好,就是太低调。”颜同的嗓门提得整屋都听见,“太子明明是你做掉的,当日怎么不讲?”
“好在你没讲。这份功,我替你在洛哥面前请了。”
他从内袋抽出一张纸,在霍耀祖眼前晃,纸边刮得响。
“任职文件,签了。从今日起,正式沙展。”
霍耀祖脑子里叮一声,像有人拿铁签敲了下玻璃杯。
“晋升沙展,经验二千,等级上限三十。”
“当前等级十三,自由属性点四点。”
“新任务:港岛警队探长。奖四千经验,随机抽一项大师级天赋,上限提到四十。”
探长那道门,比沙展这道槛高出一大截。
倒是“随机”两个字,叫他心里发痒。
省港旗兵那些家伙从来不讲规矩,照面就搂火。这条街上往后撞见的,多是这种亡命徒。
四点属性,他一点没剩,全按在神经反应上。
姓名,霍耀祖。
差事,军装警察,今日换肩章。
力量二十二,敏捷二十六,体质二十。
神经反应,从十六抬到二十,眼睛追得上手腕。
手上功夫,十二路谭腿,大师级;枪械,精通级。
经验七百,离下一级还差一半。
“阿祖,想什么?”
颜同的声音把他拽回来。那张脸上的笑没动,眼角先松了半分。
“颜爷,我升得这样快,全靠颜爷抬举。”霍耀祖笑得露出牙。
“客气话收起来。”颜同拍他肩,“你是我的人,功劳不替你请,替谁请?”
“做差佬,讲四个字,守土有责。”
颜同的手往窗外一指,街上的人力车正从警署门口过。
“旺角这块地,归我们管。别处出了事,轮不到我们出头。”
“阿祖,我这样讲,你听明白没有?”
霍耀祖心里那本账翻过去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