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掌声里递过来一把刀
指头压着扶手那道裂口,压得发白,才松了手。
“霍沙展,多谢。今日我要理一理屋里的事,过两日亲自上门。”
话刚落地,霍耀祖脑子里响起一声脆响。
“剧情任务‘豪门内斗’,判定完成。”
“奖励已发放:红牛饮料配方。”
紧跟着,几十样添加剂的名字、克数、投料顺序,一条一条铺开,精确到小数。
霍耀祖眼皮跳了一下,把这些东西先压到脑后。
“许先生,差佬分内的事,当不起谢。”
许承天点头,走回客厅,又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
这回他只讲了几句,讲完把听筒搁回去,坐进沙发,闭上眼。
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刹车声。
几个黑西装上了楼,进门不说话,先朝许承天弯了弯腰。
“带他们回家。”
许承志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鞋跟在地上拖出两道声。
“大哥,你听我讲一句!”他挣了一下,胳膊被反扭到背后。
“大哥!我——”
“回去讲。”许承天连眼皮都没抬。
莉莉的皮包掉在楼梯口,没人替她捡。
她被一只黑西装捏着手腕往下带,一只鞋磕在阶沿上,掉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层下去,铁门在底下合上,整栋楼都晃了一晃。
许承天站起来,理了理西装下摆,推门进了那间房。
半支烟的工夫,房里传出一声“爸爸”。
那一声先亮,后头就哑了,接着是女孩压不住的抽气。
霍耀祖靠在走廊墙上,摸出烟,没点。
不大一会,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眼睛都是红的。
许承天把女儿的手按在自己臂弯里,又朝霍耀祖欠了欠身。
许嘉欣往前半步,朝霍耀祖弯下腰,没抬头。
“改日,我一定亲自来。”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楼道里只剩楼下收音机漏上来的粤曲。
靓仔明、马军、逼王达三个从门外进来,鞋底带着灰。
霍耀祖摸出三卷钞票,一卷一卷扔过去。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接,马军那个没接稳,滚到茶几底下。
“祖哥,这是做什么?”马军把钞票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指头捻开一角,起码一万。
靓仔明攥着钞票没动,眼睛先去看逼王达。
“昨晚个个在阎王门口走了一遭,都是自家兄弟。”霍耀祖把烟点上,“替我霍耀祖做事,我不亏待。”
“祖哥派钱,收下就行。”逼王达把钞票往内袋一塞,笑得眼角全是褶。“阿明,阿军,还怕祖哥点你?”
靓仔明和马军对了一眼,把钱折好塞进兜里,齐齐叫了声祖哥。
逼王达低头摸了摸胸口那块鼓起来的地方。
一个月连规费带薪水,三百块顶天。
卖的是别人的麻烦,赔的是自己的命。
这一卷,够他不吃不喝攒三年。
把命卖出去,原来是这个价。
霍耀祖看见他那个动作,心里那本账翻过一页。
老油条认钱,钱给到位,人自然贴上来。
靓仔明和马军新入行,胸口还有热气,讲两句狠话就肯往前冲。
热气会凉,靠这个撑不长久。
他要的是能替他挡刀、也肯替他挨骂的人。
权、财、名,三样东西,谁心里都揣着一样。
把人的那点想要攥住,事才办得动。
把人当傻子使的,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他把烟盒收回兜里,指头在盒盖上敲了两下。
“祖哥,我们今日还去不去警署?”靓仔明把外套搭在臂上问。
“昨晚都累了,歇一日。”霍耀祖把烟头摁进碟子,“颜同那儿,明日我亲自去讲。”
解释这两个字,从来只是开场。
许承志上车前回头那一眼,还有他那句“打电话给鬼佬处长”,都在霍耀祖耳朵里。
一个请得动处长的人,被自家大哥几个保镖架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