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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五千块的合约,一条命的价码

第11章:五千块的合约,一条命的价码

玫瑰从包里抽出一叠纸,推过转盘。“潮州粥手下的人,你看看。”

纸上印着十几张脸,名字用红笔圈过。

霍耀祖没接。“我还当你是为私事来的。”

玫瑰的耳尖红了。她端起茶杯喝一口,杯沿挡住半张脸。

“今天两样都有。”

“这么急?”霍耀祖把纸拿过来,一页一页翻。

“潮州粥的头马大口发,放了话。”玫瑰说。“旺角以后不用我的货。”

“洛哥会点头?”

“洛哥不点头。他不点头,我才来找你。”

“我懂了。”霍耀祖的手指停在纸上一个名字上。

“潮州粥不算四大社团。”玫瑰转着茶杯。“他手里就两条线。粉在大口发手上,人蛇在花斑蛇手上。”

霍耀祖继续翻。纸上这些关系,他烂熟。

四大家族跟四大社团,压根不是一回事。前者是警队扶起来的,用来卡住后者。

伍世豪、花仔荣、官佬森,加上刚埋进土里的潮州粥,能跟和联胜、和胜和、号码帮、新记并排站,靠的是雷洛。

廉政公署一挂牌,雷洛一抬脚走人,四大家族死的死、关的关、跑的跑。

四大社团一根毛没少,反倒更旺。

差别就在这里。四大家族握着配货权,脚下没地盘。四大社团人多地广,手里没货。

潮州粥这种人,雷洛说砍就砍,砍完换个人配货。

换个四大社团的龙头坐到雷洛对面,雷洛按在桌上的手也得往回收一收。

霍耀祖把纸合上,抵在转盘边沿。“你打算怎么做?”

“等你动手。”玫瑰笑。

霍耀祖点头。雷洛把他放到旺角,要的就是这一下。

“还有件事。”玫瑰放下筷子,声音压低。“高佬飞要动你。怎么动,我的人还没摸到。”

“你自己提着点神。”

霍耀祖往后靠,笑。“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货?”

“都有。”玫瑰答得干脆。“一万多个烂到芯里的差人,挑个看着顺眼的,真不容易。”

转盘上那盘清蒸鱼没人动,葱丝塌下去,油凝了一层。

霍耀祖笑出声,笑到一半收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慢慢嚼完,骨头吐在碟边。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纸团捏成一团,扔进烟灰缸。

他起身,把纸折好塞进内袋,手在肋下的枪上按了按。

“今晚丽华那顿饭,我带着它吃。”

丽华夜总会三楼,最里那间包厢的门一合,走廊的鼓点就被切断了。

墙纸暗红,灯罩蒙着纱,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油。

冷气机在窗角嗡嗡转,风叶上挂着灰,吹出来的风带着铁腥味。

走廊那头飘来半句走调的唱腔,女声,尾音拖得长,被门板压成一片糊。

高佬飞靠在椅背上,看对面那个年轻人拆一只烧乳鸽。

骨头在牙间嚼得咯吱响,油顺下巴往下淌,手背一蹭,蹭在桌布上。

啃净的骨头在盘边摆开,一根一根排齐,摆了小半圈。

“太子哥吃东西,真是半点不讲究。”高佬飞笑。“这份气派,别人学不来。”

太子抬眼。眼白多,瞳仁里没有半点热气,先看他的手,再看他的脸。

“有话快说。”骨头吐进盘里,啪一声。“说完我好走。”

高佬飞起身,绕到侧边,斟了半杯白兰地,杯脚推到他手边。

回头冲陪酒的玛丽递了个眼色。

玛丽会意,手肘轻碰身边那个姑娘。

高佬飞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颜爷要一把刀,刀口对着谁,他不管。

姑娘挪过去,坐得很近,膝盖却往里收,一只手捏住旗袍的下摆。

“太子哥。”玛丽开口。“我晓得你中意翠儿。”

“这一年,我没让她出过台。唱两支歌,陪两杯酒,就送回后台。”

“今天早上来了个差佬。进门不点酒,两只眼盯着翠儿不挪。”

“他要带翠儿出去。我陪着笑,把话往别处引,磨了半个钟头才把人挡回去。”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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