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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四个招牌,少一个潮州粥

第3章:四个招牌,少一个潮州粥

盒子里是串钻石项链,颗颗有指甲盖大。

底下压着一张票据,写着二十万。

玫瑰捏着那串链子举到灯下,玻璃坠子似的晃了晃。

她的手腕停在半空,链子上了灯又下来,晃了两遍才彻底不动。

“霍警官,你这是什么路子。”

她连称呼都换了。

霍耀祖不接话。

玫瑰抽出那张票据,两根手指夹着,眼睛眯成一道细缝。

“嫌我这钱脏?”

“玫瑰姐说笑了。”

这五个字出来,玫瑰敲茶几的那根手指停住了,停了好一会儿。

霍耀祖摊了摊手。

“钱还是钱,脏在谁手上,跟钱有什么干系。”

“再说一句,如今做警察的,有几个手是干净的。”

“那你摆这一出,图什么。”

玫瑰把票据拍回盒子里,指尖敲着茶几,一下一下地敲。

她手边那只保镖的靴子动了一下,阿广已经直起腰。

“无功不受禄。”

霍耀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个手肘搭在膝盖上。

“我为什么值二十万,这账你得给我算清楚。”

“阿广,你说。”

玫瑰下巴一偏,烟还没点,声音先飘出去。

阿广干咳一声,眼神落在霍耀祖那双脚上。

窗外的汽笛声低下去,房间里的声音也跟着轻了。

“霍兄弟练的,是十二路谭腿吧。”

霍耀祖笑了笑,没认,也没赖。

“我也练这套腿法,练了十五年,头一天就自己认栽了。”

“你那腿快到第三路,我还看不出你出腿的东南西北。”

“你这身底子,扔进四大社团,也是挂双花红棍的招牌。”

话音刚落,玫瑰就接上了。

“四大社团的双花红棍,见面礼二十万。”

“这价钱,重不重。”

港岛这地方,白的是四大探长说了算,黑的是四大家族、四大社团划线。

双花红棍这种牌子,一个社团撑死一两块,全港拿手指脚趾数,凑不满二十个。

钱砸在这么个牌子上,不算多。

“可惜啊。”

霍耀祖靠回椅背上,冲她摇头。

“我还当玫瑰姐看上我这张脸,想养着,让我吃碗软饭呢。”

“原来是招马仔。”

玫瑰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唇边,没喝。

“你说的马仔,也分粗细。”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换命,也不喜欢听人安排。”

霍耀祖把话摊平了讲。

“跟你做买卖,我不亏。”

“听你差遣,出人卖命,另找别人。”

他说这话不是在犟。

这年头的港岛,钱有一堆来路;跟银行借、囤货、放租、倒手,条条都走得通。

赚到手的票子,晚上睡觉压得住枕头。

何必钻进刀尖里,替人背命债。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那杆秤是立着的。

跟玫瑰这种人做买卖,随时是一脚踩在船上,一脚踩在岸上。

玫瑰把杯子放下,指节在桌面磕出脆响。

“霍警官,你的意思我懂了。”

“我玫瑰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往回收的先例。”

“阿广,点二十万给他。”

阿广站起来,动作不慢。

“省了吧,玫瑰小姐。”

这四个字出来,玫瑰敲茶几的那根手指停了一拍。

霍耀祖已经起身,把外套扣子一颗颗按上。

“我送出去的东西,也没往回拿的规矩。”

“欠你的情,今晚这个脸面,你算是收回了。”

“两不相欠。”

他转身,皮鞋踩在地毯上,一声都没有。

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脚步顿住。

头回过来。

“玫瑰小姐,昨晚那出戏——”

“演得真好。”

灯影一晃。

玫瑰面上没起半点波澜,烟灰抖落的弧线都还均匀。

“霍警官,彼此彼此。”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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