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前安静了数息。
最先恢复的是陈执事。他让下一名弟子上前,考核继续,场边目光却仍不时落向夜宸。
八成九纯度并不等于战力必然第一,却意味着夜宸以最普通的《青元诀》,把外门阶段能够打磨的根基逼近了极限。
周行挤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练到八成九?”
“今日才知道。”
“你自己没有感觉?”
“每次只比前一日纯一点,很难单独分辨。”
这不是谦虚。夜宸的修炼没有突然跃升,只有两年里数千次周天搬运、剔除杂质和主动停功。结果落在测灵碑上才显得惊人,过程却只是每日多做对一件小事。
第二项,百步巷。
十六尊铜人分列窄巷两侧,铜棍覆盖前后左右。弟子需在不被击中的情况下夺取尽头令旗,时间越短,成绩越高。
赵昊率先进入。
《踏火步》爆发时,鞋底与石面摩擦出赤红火星。他没有像上月一样硬闯第四尊铜人,而借铜棍回摆的间隙变向,二十三息取旗。
赵昊走出巷口时呼吸只乱了一线。显然那句要拿回第一并非口头挑衅,他确实针对上次失误做了调整。
林雪衣随后出场。她修木系真气,身法不以爆发见长,却能借巷内阵旗的微弱气流判断棍影,二十二息。
夜宸排在第七位。
进入巷中后,他前十步并不快。
第一尊铜人转身挥棍,他侧移半步;第二棍横扫,他只低头一寸;第三尊与第五尊同时启动时,他才忽然加速,从两道铜影之间穿过。
没有残影,没有硬撞,每一次闪避都只比铜棍多出一线。
铜人不会临时变招,但阵法会因闯关者速度改变衔接。夜宸没有死记一条路线,而是记住每尊铜人的启动条件。快与慢都不是目的,让机关只出现自己需要的反应才是。
第十三尊铜人提前转身。
场外有人惊呼。这与他上月经历的节奏不同,显然执事临时调整过机关。
夜宸脚步不停。
铜棍下落前,肩部阵纹会先亮。阵纹亮起至棍影落地,恰好半息。他踏上墙面借力,身体从铜人肩头翻过,落地时顺手摘下青色令旗。
“十九息!”
赵昊眼神彻底凝重。
他原以为夜宸依靠记忆路线,机关变化便会打乱节奏。可夜宸真正记住的是规则。
第三项,实战积分。
五轮抽签,胜者三分,败者不得分。夜宸前两场分别遇到木系弟子与一名擅长短枪的聚气圆满。
第一场,对手以木藤封锁双腿。夜宸没有砍藤,而沿真气最集中的主根点下一刀。八成九纯度的青元真气从一点切入,十余条木藤同时失去供给。
七招结束。
第二场,短枪弟子试图利用兵器长度压制。夜宸连续三次进入枪身内圈,第三次木刀停在对手腕脉。
五招结束。
这两场胜得干净,却没有引发太多意外。真正让人群向第三擂台汇聚的,是第三轮抽签。
夜宸对赵昊。
两人登台。赵昊双掌浮起赤红真气,热浪把脚边尘土推开。
同为凝真中期,赵昊的真气纯度略逊,赤阳真气的爆发却天然强过中正平和的青元真气。境界从不等于一串能够直接判定胜负的高低数字;它划定力量大致边界,边界之内,功法特性、根基、武技与人的选择,都会改变结果。夜宸的优势足够明确,却远没有大到可以站着接掌。
“《赤阳掌》已经大成。”他说,“同样的截流式,对我不会有第二次用处。”
夜宸解下木刀,横在身前:“那便换一种。”
铜锣敲响。
赵昊脚下炸开一圈尘土,五步内连出七掌。赤阳真气灼热霸烈,掌势一重压一重,尚未近身便封住夜宸退路。
夜宸没有退。
木刀第一击点腕,第二击截掌根。赵昊显然早有准备,真气在接触前主动换路,绕开刀尖,从肘部重新汇入掌心。
截流落空。
台下响起喝彩。
赵昊第三重掌势前压,掌力陡增三成。夜宸木刀被震得向上弹起,胸前门户大开。
赵昊毫不犹豫追进。
夜宸松手弃刀。
失去真气支撑的木刀在半空翻转,赵昊注意力本能跟了一瞬。夜宸已经踏入中门,一肩撞在他胸骨下方。
砰!
赵昊退了三步,赤阳掌仍然拍出。夜宸以左臂格挡,衣袖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
黑木刀此时从空中落下。
夜宸反手接刀,刀尖停在赵昊喉前三寸。
赵昊的手掌也停在他胸前半尺,第三重掌势却因后退已经散去,再无法前送。
“夜宸胜!”
演武场哗然。
赵昊看着木刀:“你故意让刀脱手?”
“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刀上。”
“如何确定我会追?”
“赤阳掌大成之后,第三重必须前压,退则气散。”
夜宸收刀:“功法大成,不代表没有破绽。”
赵昊脸色数次变化,最后收掌:“年度大比前,我会找到破解方法。”
“我也不会只用这一种。”
这不是结仇。赵昊傲气,却从不让家族干预公开考核;夜宸也不会因为一次挑战把同辈当成死敌。真正的天骄争锋,本就该是今日你逼我完善掌法,明日我迫你拿出新刀。
后两轮,夜宸分别对上一名淬体圆满的横练修士和擅长缠斗的木系弟子。
横练修士能够硬抗普通刀气,夜宸便连续十二次点在同一处护体节点。前十一刀只让气劲震荡,第十二刀落下,积累的偏差同时爆开。
木系弟子试图拖延消耗,夜宸则以纯度优势切断三处主藤,在对方准备第二片藤域前近身结束。
五战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