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刚刚结束一夜审讯工作的卡尔斯基,在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而后走出巡查总部。
天色阴沉,刺骨的寒风在街道上呼啸。 他裹紧面前还算体面的外套,朝火车总站的方向走去,准备乘坐列车去海屑镇考察当地民众的生活境况。 途中路过一家面包店时,他推门进去,买了一块普通的黑面包,用油纸包好,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然而,才刚从里面走出,一队凶神恶煞的愚人众精锐就围过了,随即将他强行带往格鲁波夫。 穿过一段幽暗的走廊,卡尔斯基被推进一间阴冷潮湿的监牢。 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烂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卡尔斯基倚在墙壁躺坐下来,轻轻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并非是为自身的悲惨结局,而是遗憾无法再跟随那位伟大的长官,无法看到至冬迎来温暖的春天。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忽然打开,一道带着压迫感的挺拔身影,踏步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卡尔斯基,眉头微微蹙起。 因为对方的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不屑和坚定,恰如五百年前在废墟中仰视若娜瓦的那个自己。 这让他心底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卡尔斯基,”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幽暗的牢房里回荡,“你可知道,至冬为何要与天理进行战争?” 卡尔斯基抬眼望向对方,目光平静,“知道,但这绝不能成为你们作恶的理由。” “愚昧!” 皮耶罗居高临下地呵斥,“如果文明都无法存续,叶寻所说的那些‘爱和正义’又有何意义?” 闻言,卡尔斯基嗤笑一声,“如果文明没有‘爱和正义’,即便活着,也只是一具恶臭的躯壳而已。” “真是荒谬至极!”皮耶罗的声音多了几分冰冷的怒意,“现在就将你给杀了,你的‘爱和正义’就此烟消云散。” 说着,他的手上凝聚出一团狂暴的雷元素球,紫色的电弧在掌心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果你现在求饶,从此忠诚于至高理想,那我放你离开这里。” 然而,卡尔斯基听到这话,神情没有半分动摇,“动手吧!冬夜如此寒冷,不妨用我的热血来捂一捂。” 说罢,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唯有舍生取义的从容。 皮耶罗心中的怒意再难抑制,举起手中的雷元素球,欲将眼前这个顽固不化的叶寻走狗给抹除。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匆匆传来。 “呼呼...统括官大人...叶寻长官去了‘槲寄生计划’的实验区域。” 一名情报官气喘吁吁地冲到牢房门口,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他说——卡尔斯基若是死了,他便直接摧毁这项计划。” 话音落下,皮耶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天空。 沉默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气,缓缓挥散了手中的雷元素球。 如果“槲寄生计划”被摧毁的话,至冬将失去对抗天空岛最关键的底牌。 真是卑劣! 他低头扫了一眼一脸激动的卡尔斯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 快步穿过幽长的走廊,皮耶罗来到一间宽敞的实验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台圆锥形的装置,里面是一把流转着淡蓝色光带的长柄武器。 而叶寻正静静站在装置的前方,仰视着那把武器。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如水,“皮耶罗,你放人了吗?” “我若是不放呢?”皮耶罗淡淡问道。 叶寻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后骤然展开一轮神圣的天使羽翼,周身尊贵的龙族法纹同时浮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只给你五秒的时间。” 不等皮耶罗回应,他便直接开启倒计时,声音平静得像在数一只沙漏里的沙: “五,四,三,二,一,时间——” “够了!” 皮耶罗厉喝一声,转头望向身后的情报官,“将卡尔斯基给放走。” 那名情报官听后,立刻转身前去执行对方的命令。 “明智的选择!”叶寻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皮耶罗目光转到他的脸上,神色冷峻,“叶寻,不得再以‘槲寄生计划’作为威胁。” “那你也不得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叶寻语气平静地回应。 “但你身边的人若主动向我动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可以。” 叶寻微微颔首,随即抬脚向外走去。 在经过皮耶罗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侧首看向对方,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要打一场吗?看你这副表情,似乎很不甘心。” 皮耶罗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就在军械宫内。” 听到这话,叶寻不由嗤笑一声,“统括官,倒是好算计。” 地点选在军械宫,注定这场战斗的规模会有限。 因为两人一旦全力战斗,大半个至冬堡都会被波及。 “论及阴谋诡计,你的卑鄙可远在我之上!” 皮耶罗冷哼一声,踏步向外走去。 叶寻随即跟上他的脚步,步伐悠然,完全不像身陷敌巢,反倒像是来参观景点的游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宽敞的地下大厅。 昏黄的灯光下, 他们展开了一场规模相对可控的战斗。 叶寻并未开启【登神长阶】,皮耶罗也并没有使用愚人之眼。 按理说,这场战斗应当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但战斗一开始,局势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凭借大慈树王和世界树的超强运算能力,叶寻精准地躲避皮耶罗所有的攻击,同时发起极为犀利的肘击。 仅仅两三个回合过后,皮耶罗就像是个沙包一样,被肘来肘去。 无奈之下,他只得提前取出愚人之眼,用了一发巨型方钉,阻断了叶寻的铁肘。 “今日的战斗,就到为止吧!” 皮耶罗紧握愚人之眼,冷冷地望着身前已开启【登神长阶】的叶寻,眸中翻涌着不甘和憋屈。 叶寻神情故作遗憾,轻轻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会呢?结果就这?”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怜悯,像是一位严厉的父亲在点评表现不佳的孩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这片狼藉的大厅,背影透着一股写意的潇洒。 皮耶罗站在原地,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对于这场战斗,他并未抱多大的希望,可居然输得如此之惨! 连三个回合,都没能挺过来。 “艾弗提尔维特,如果你无法拥有堪比『四影执政』的实力,只会输得很惨很惨。” 就在这时,那道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拥抱深渊,拥抱这份可以匹敌世界的力量。用它来打败那个卑劣之徒,用它来推翻天理,用它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艾弗提尔维特,我亲爱的孩子,你还在犹豫什么?连海塔洛帝都拥抱了我,你为何还要拒绝?” 皮耶罗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承认,你的蛊惑恰到时机,但我不会沉沦。” 话音落下,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只是轻笑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像一阵风般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