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像块巨石砸进养心殿,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苏瑶盯着地上沈若薇的尸体,她手腕上的黑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毒性烈得诡异,绝不是“牵机引”,倒像是北狄秘制的“蚀骨散”——当年父亲镇守雁门关时,曾带回过这种毒药的样本。
“北狄怎么会突然南下?”萧策的声音带着凝重,他捡起小太监身上掉出的狼形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齿痕,“这是北狄王庭的亲军令牌,寻常部落根本没有。”
苏瑶忽然想起那封伪造的通敌信:“盟已定,待北狄破城,立瑶为后”。当时只当是镇国公的栽赃,可如今北狄真的来了,难道……
“皇上,”她看向萧彻,目光锐利如刀,“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北狄会来?”
萧彻靠在龙榻上,脸色因失血而苍白,闻言扯了扯嘴角:“朕若知道,怎会让他们打到雁门关?”他看向禁军统领,“传朕旨意,命镇北将军即刻领兵驰援,再调京畿大营三万兵力,由萧策统领,镇守永定河防线。”
“臣领旨!”萧策拱手接令,眼神却与苏瑶在空中交汇——萧彻这是要把他支开。
苏瑶攥紧凤钗,忽然开口:“皇上,臣女有一事不明。沈若薇手腕上的毒,是‘蚀骨散’,唯有北狄王室能调配,她一个深宫妇人,怎会有这种毒药?”
萧彻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或许是淑妃与北狄勾结,借她之手……”
“淑妃的小皇子还在襁褓中,她若勾结北狄,难道不怕幼子遭难?”苏瑶打断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狼符,“何况这令牌,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在小太监身上的。”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一切,可能是萧彻自导自演。
“放肆!”萧彻猛地拍向榻沿,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苏瑶,你别以为救了朕,就能肆意揣测圣意!”
苏瑶却上前一步,将凤钗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先皇遗诏说,若您残害忠良,影卫营可废黜您。如今北狄来犯,朝中却先起内乱,您让天下人如何信服?”
萧彻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冷笑:“你想怎样?”
“臣女要审淑妃。”苏瑶的声音斩钉截铁,“还要查沈若薇的寝宫,看看能不能找到北狄的线索。”
萧彻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点头:“准了。但你记住,别越界。”
苏瑶带着赵忠去永寿宫时,淑妃正抱着幼子发抖,见她进来,像见了鬼似的往后缩:“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下毒的是沈若薇自己,北狄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没问你下毒的事。”苏瑶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凤钗,“我只是想知道,三年前,你是不是去过云栖寺?”
淑妃的脸色骤然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母亲的忌日,也是在云栖寺。”苏瑶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幼子身上,那孩子的襁褓边缘,绣着个极小的符号——正是影卫营的蛇骨纹,“这符号,是谁教你的?”
淑妃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赵忠忽然从门外拖进个人,是淑妃的贴身宫女,此刻已被打得奄奄一息。
“她说,三年前是你让她去云栖寺,给了北狄使者一封信。”赵忠将一封残信扔在淑妃面前,“信上写着,只要北狄肯帮你扶幼子上位,你就把京畿布防图给他们。”
淑妃瘫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失声痛哭:“是沈若薇逼我的!她拿着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说只要事成,就让我做太后……”
苏瑶拿起残信,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淑妃的,却在结尾处看到个熟悉的狼头印记——与镇国公府的徽记一模一样。
镇国公、沈若薇、淑妃、北狄……这些看似无关的人,竟被一张无形的网连在了一起。
“布防图呢?”
“我没给!”淑妃急忙摇头,“我只是画了张假的给他们,真的布防图……”她忽然看向苏瑶,眼神惊恐,“真的布防图,在皇上手里!当年镇国公倒台后,就被皇上收走了!”
苏瑶的心脏猛地一沉。萧彻手里有真的布防图?那他调兵遣将,是不是早就知道北狄的进攻路线?
她刚要追问,就见赵忠匆匆闯进来,脸色凝重:“娘娘,沈若薇的寝宫搜出这个。”
那是个紫檀木盒,里面没有毒药,只有一卷兽皮地图,标注着北狄的行军路线,最显眼的一处画着个红圈,旁边写着“三月初三,与内应汇合”。
三月初三,是母亲的忌日,也是外祖父藏盟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