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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昂贵的烧火棍

大胡子男人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他们只是求财求生存的游牧民,不是什么视死如归的圣战士。对方这种教科书般的双人战术小组,加上那种高级的自动武器,如果真的交火,他们就算能打死眼前这个老头,自己这几个人也绝对会被远处的火力压制得死伤惨重。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大胡子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但枪口依然没有放下。

老爹冷笑了一声。

他极其嚣张地将那把M4A1卡宾枪单手拎了起来,直接扔在了身前滚烫的沙地上。

“哐当。”

这把价值连城(在黑市上至少值两千美金)的现代化自动步枪,就这么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老子是过路的。我的车在盐碱地那边炸了,口渴,来买点水和吃的。”

老爹的声音洪亮,用极其流利的当地方言大声吼道,语气里充满了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不屑。

大胡子和另外两个游牧民看了一眼地上的M4A1,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些荒野游牧民的眼里,一把带瞄准镜的美国枪,简直比十个黄花大闺女还要诱人。这玩意儿不仅是火力的象征,更是部落首领身份的绝对代表。

“我们不收你们这些外来人的废纸(钞票)。”大胡子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目光从枪上移开,盯着老爹。

“我知道你们这帮穷鬼的规矩。”

老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M4A1,“这把枪,我手里没有5.56的子弹了,拿着也是个累赘。我用它,换你们两皮袋的干净水,十张烤馕,半扇风干羊肉,外加……你们手里那把带刺刀的破AK。”

老爹指了指大胡子身后帐篷门帘处,那里斜靠着一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木质枪托都快烂掉的中国产56式半自动步枪(其实就是仿SKS,但在这里统称AK类)。

这是一场极其硬核且残忍的心理博弈。

老爹直接暴露了“我没有5.56子弹”的弱点,这反而打消了游牧民的疑虑——如果在荒漠里还有子弹,没人会拿这种神器来换水。

而老爹要求换一把破枪,更是为了向对方传递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老子不仅要水,老子还要保持武装。我背后的掩护手可是弹药充足的,别想耍花招。

大胡子和同伴快速地用土语交流了几句。

贪婪,最终战胜了对远处那个“掩护手”的恐惧。

一把没有子弹的高级美国枪,在黑市上同样能卖出天价,或者挂在帐篷里当做镇族之宝。而付出的,仅仅是一些最廉价的水和食物,以及一把膛线都快磨平的老旧破枪。

“成交。”

大胡子放下了莫辛纳甘。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钻进帐篷。

不到五分钟。

两个装满清水的羊皮袋、一叠用脏布包着的干硬烤馕、一大块带着膻味的黑色风干肉,连同那把老掉牙的56半自动步枪,被扔在了距离老爹十米远的沙地上。

大胡子死死盯着老爹脚下的M4A1。

老爹没有任何废话。他慢慢后退,直到退出了十几步远。

大胡子立刻像抢食的野狗一样扑了上去,一把将滚烫的M4A1抱在怀里,那双粗糙的手贪婪地抚摸着ACOG瞄准镜的玻璃。

老爹走上前,单手拎起那沉重的水袋和物资,把那把破旧的56半背在肩上。

他没有转身背对营地,而是倒退着,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走回了四百米外的那片风化岩石。

直到老爹彻底消失在岩石的阴影中。

远处趴在滚烫石头上的苏锐,才感觉到自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啪”的一声断裂了。

他整个人犹如虚脱般滑下岩石,重重地摔在沙土上。他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爹走过来,一把扯开羊皮袋的塞子。

没有任何试毒或者顾忌,老爹直接将水袋凑到苏锐干裂得满是血痕的嘴边,捏住水袋,将清凉的水倒了进去。

“咕咚……咕咚……”

苏锐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干渴了十年的怪物,疯狂地吞咽着这带着一点点羊膻味的救命之水。水流划过喉咙,滋润了快要燃烧起来的内脏,让他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慢慢喝,别呛死。”

老爹自己也拿起另一个水袋灌了一大口,然后将一块干硬的烤馕掰碎,塞进苏锐的手里。

苏锐大口喘息着,看着老爹肩上那把破旧不堪的56半自动步枪,沙哑地笑了。

“用一把美制高级货,换了一把膛线都快磨没的烧火棍……老爹,你做生意的水平真差。”

老爹盘腿坐下,用军刀割下一块风干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在战区,能让你活到明天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老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远方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语气中透着一种老派屠夫独有的残酷与豁达。

“水有了,肉有了。你的那把AK里还有大半个弹匣的子弹。”

“现在,我们终于有资格,在这个烂泥潭里真正的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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