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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戈壁的野狗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死寂的戈壁滩上炸响,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光。

由于完全没有据枪姿势,也没有抵肩缓冲,7.62毫米步枪弹击发产生的巨大后坐力,让整把枪在沙土上猛地向后一跳,沉重的机匣重重地砸在苏锐本就断裂的左侧肋骨上。

“噗……”

苏锐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前彻底一黑,剧痛直接切断了他的神经连接。

这一枪根本没有打中。子弹飞到了不知哪个方向的天上。

但巨大的枪声和枪口焰,依然把那条饿疯了的野狗吓得夹起尾巴,在半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摔在地上后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夜深处。

荒漠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锐的手指依然僵硬地扣在扳机上,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锐感觉有人在捏自己的下巴。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手指上带着浓烈的烟草味和硝烟味。

“咳……咳咳……”

一股极其腥膻、温热、带着浓烈骚臭味的液体,被粗暴地灌进了他的嘴里。

这液体的味道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就像是把发酵了几个月的羊奶,混合着某种苦涩的植物根茎渣滓,一起熬煮出来的泥浆。

苏锐本能地想要呕吐,但那双手死死地捏住了他的鼻子,强迫他把这口足以让人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泥浆”咽了下去。

液体划过干涸肿胀的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也勉强滋润了快要干裂的食道。

苏锐吃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爹正蹲在他的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发黑、散发着刺鼻腥味的羊皮水袋,正冷冷地看着他。

老爹的样子比走的时候还要狼狈。那件破烂的长袍上多了几道明显的划痕,头巾也丢了,脸上全是灰土,右边脸颊上甚至还有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新鲜擦伤。

但他活生生地回来了。

“咽下去。这是游牧民用来给生病的骆驼灌的土药。里面加了点骆驼刺的根和一些羊奶结块,能退烧,还能让你这具快散架的骨头多活两天。”

老爹见苏锐睁眼,松开了捏着他鼻子的手,把羊皮袋的塞子塞紧。

苏锐大口喘息着,嘴里全都是那种恶心的膻苦味,但胃里却奇异地升起了一团微弱的暖意。那是身体在濒死状态下得到热量和水分补充后的本能反馈。

他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沙地上,躺着一个用破麻袋装着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包裹。麻袋旁边,扔着老爹那把M4A1卡宾枪。

“你……去抢劫了?”苏锐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连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很困难。

老爹站起身,走到那个麻袋旁,用脚踢了踢。

“抢?”

老爹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他反复咀嚼过的半截劣质卷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这片荒漠里的游牧部落,手里都有从政府军那里搞来的旧枪。他们对陌生人开枪从来不犹豫。我拿我身上最后两个装满5.56子弹的备用弹匣,跟他们换了这一皮袋的救命水,还有……”

老爹弯下腰,解开麻袋的绳子。

两只被捆住双脚、瘦骨嶙峋的活土拨鼠,从麻袋里探出头来,发出惊恐的“吱吱”声。

“还有这两天的口粮。”

老爹看了一眼苏锐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掉在沙土上、快慢机被砸到单发位置的M70AB2。

“那一声枪响我听到了。很愚蠢的开火姿势,差一点就把你自己的肋骨彻底撞断插进肺里。”

老爹吐出一口烟圈,弯腰把步枪捡起来,拍掉上面的沙土,重新关上保险,扔回给苏锐。

“不过,至少你没让野狗把你的肠子掏出来。算你命大。”

“现在,闭上嘴,节省体力。等你的烧退到能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我就教你怎么给这两只老鼠剥皮。我们接下来,要在这里做很长一段时间的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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