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亦是连连附和:“果然还是黛玉妹妹才情过人。”
林黛玉浅浅一笑,并未恃才自傲,只淡淡摆手:“不过随心随口一句,你们太过夸赞了,不过是消遣玩乐,不必太过较真。”
几人兴致愈发浓厚,一轮接一轮联句酬和,时而借荷抒怀,时而临水咏夏,字句斟酌,意趣盎然。
探春才思敏捷,每每应答皆是利落开阔,藏着几分飒爽风骨。
迎春笔墨温润,词句舒缓柔和,如晚风拂柳,恬淡安然。
惜春落笔清寂幽冷,字句极简,自带疏离空灵之韵。
唯有林黛玉,句句空灵绝尘,看似写景,实则暗抒胸臆,一字一句皆藏风骨,淡淡几句,便轻易压过众人。
几番回合下来,高下已然分明。
探春坦然一笑,放下手中茶盏,洒脱道:“不必再比了,今日赢家定是林妹妹无疑。
我们三人合力,竟也讨不到半分便宜,妹妹才情,实在令人折服。”
迎春温和附和:“是啊,妹妹心思玲珑,诗意脱俗,这头名当之无愧。”
惜春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黛玉身上,轻声道:“林姐姐的诗,有清骨,有静气,我不及。”
林黛玉闻言浅笑着垂眸,指尖捻起一块小巧的莲子酥,语气淡然谦和:“不过是姐妹们相让,闲来戏作罢了,算不得什么高下。
方才说好,胜者可任选一书借阅,几位姐姐若是有心,即便输了,也可随意挑上几本带回院里翻看,不必拘束。”
三春闻言皆是一喜。
探春素来爱看杂记与时文,当即眼睛一亮:“当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早听闻妹妹藏有不少罕见的名家诗集,正好借机品读。”
迎春偏爱闲淡诗话与杂录,性子温和,闻言也眉眼弯弯:“如此便多谢妹妹体恤,闲来翻上几页,最是静心。”
惜春素来喜画理与山水杂记,闻言亦是心生期许。
林黛玉抬手唤来一旁伺候的丫鬟,轻声吩咐:“去我书房的藏书阁,将书架上的诗文集、山水杂卷都取来,任由三位姑娘挑选。”
丫鬟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厚厚一摞书卷缓步而来,整齐摆放在水亭石桌之上。
泛黄纸页带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扑面而来,清雅至极。
三春围拢上前,细细翻看,指尖轻拂过书册,满眼欢喜。
亭外清风漫卷荷香,亭内墨香萦绕,糕点清甜,清茶氤氲。
不多时,一阵细碎脚步声自花木深处传来,雪雁轻步走到水亭外,屈膝福了一礼,轻声回禀。
“小姐,府里王管家方才传话,镇国公府的牛清兰小姐登门来访,已在前厅等候。”
“镇国公府……牛清兰。”
林黛玉眸光微微一动,这两个名字瞬间在心头清晰浮现。
这位国公府小姐性情爽朗通透,不涉宅斗阴私,是难得可交心之人。
她微微坐直身子,语声轻快:“原来是清兰姐姐来了,快,请王管家好生款待,即刻引她来水亭这边,不必拘礼。”
雪雁应声领命,转身匆匆离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