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见几人静静坐着,只闲谈景致,未免太过无趣,便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丫鬟,命人去屋内取些精致茶点果子来。
不多时,丫鬟捧着描金食盒款款走来,将软糯桂花糕、莲子酥、杏仁酪一一摆上水亭石桌,清甜香气缓缓散开,瞬间冲淡了周遭的沉闷。
林黛玉执起一盏清茶,浅抿一口,抬眸看向迎春、探春与惜春。
“干坐着终究乏味,倒不如寻些雅趣。
不知三位姐姐妹妹平日里可喜爱读书?我院中别物简陋,唯有藏书不少,经史诗词、杂记话本皆是齐全。”
话音刚落,三春顿时眼前一亮,眼底满是惊喜。
探春性子最是爽朗好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当真?林妹妹藏书素来雅致精妙,我们自然喜爱,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观?”
“这有何不可。”
林黛玉轻轻放下茶盏,从容一笑,语气悠然。
“只是一味看书未免单调,我倒有个小小提议。”
她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唇角弯起一抹清雅弧度:“不如我们就地对诗,以眼前水景荷色为题,轮流作答。
最后胜出之人,便可随意从我书架上挑选一册藏书,借去品读几日,不知几位姐姐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三春皆是欣然应允,眉眼间皆是兴致盎然。
探春素来才情拔尖,最爱诗酒雅趣,当即抚掌笑道:“这个主意再好不过!
临水赏荷,以景题诗,再添书卷雅趣,可比枯坐闲谈有意思多了。”
迎春性情温吞柔和,虽才情不算拔尖,却也喜这般清雅消遣,浅浅笑着颔首:“甚好甚好,闲来对诗解闷,也是一桩美事。”
惜春性子清冷恬淡,不爱热闹,却独爱笔墨诗文,闻言也轻轻点头,眼底泛起几分淡淡的兴致。
微风拂过水面,荷叶翻卷,清香袅袅,粼粼波光映着亭中四人,景致恰好。
林黛玉素手轻拢衣袖,目光落向一池碧水青荷,从容开口定题:“既然身处水亭,满目荷风柳色,那便以荷为题,即兴联句,不限格律,只求意趣,诸位姐姐先来便是。”
探春性子最急,略一思索,率先开口:“碧水浮青盖,风摇十里香。”
词句清爽贴合眼前景致,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迎春慢思片刻,望着岸边垂落的柳丝,轻声接道:“柔丝牵浅浪,幽荷映斜阳。”
字句温婉平缓,合着暮春初夏的光景,恰到好处。
轮到惜春,她眸光静静凝着池中游鱼与初绽的荷苞,语声清浅:“小莲藏翠叶,静水落微凉。”
三人各有风格,一爽利,一温婉,一清寂。
最后落至林黛玉身前,她微微垂眸,鼻尖萦绕着荷香,心头澄澈通透,抬眸轻吟,字句清雅绝尘。
“清芬不染尘,幽姿自倾城。”
一句落下,亭间骤然一静。
同是写荷,三人皆描形写景,唯有黛玉一语道尽荷花清绝傲骨,暗合自身心境,意境瞬间高出数分。
探春细细回味片刻,由衷叹道:“林妹妹这句绝佳,风骨气韵,我等远不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