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权衡之下,他别无良策。
无法近身相护,便只能以银钱物产为她铺路。
贾敏留下的丰厚陪嫁,是她在京城的倚仗。
手握足额私产,手里有钱、库中有物,方能不必看人脸色、仰人接济。
“奴才明白。”
林管家躬身应道。
“奴才即刻清点整理夫人当年所有陪嫁田产、铺面、金银细软、契约文册,一一核对造册,封缄妥当。
再遣行事沉稳、嘴严可靠的老仆专程押送,日夜兼程送往京城,亲手交到林姑娘手中,绝不经贾府旁人之手。”
林如海缓缓睁眼,神色沉凝。
“务必周全隐密,切莫声张。”
“奴才谨记老爷吩咐,定办得妥妥帖帖。”
林管家领命退下,堂内只剩林如海孑然一身。
遥遥望向京城方向,一声轻叹压在喉间,满心皆是身不由己的愧疚,与对远方女儿深深的牵挂。
京城,幽深密室之内,烛火昏沉摇曳,映得满室阴翳。
下属垂首躬身,面色紧绷,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惶急。
“主子,万万没想到林如海城府这般深沉,竟瞒着朝野上下所有人,暗中递上了关键证据。
如今事态难料,东平郡王手握牵扯,奴才实在忧心,难保他不会为了自保,反手出卖我等。”
上首之人端坐阴影之中,衣袂沉沉,周身漫着冷冽的威压,闻言只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漠然无波。
“不必多虑。”
他声音低沉冷缓,透着十足的掌控。
“我们行事向来谨慎,步步遮掩,半分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东平郡王只知与我们合作谋利,根本摸不清幕后真正之人是谁,无凭无据,他即便想反水,也无从告发,不足为惧。”
话落,他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渐沉:
“只是此番,倒是我小瞧了林如海。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介文臣,没想到竟有这般胆识与手段,敢暗中布局,直捅要害。”
下属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主子,咱们接连派出数批刺客,皆是无功而返,尽数折损在外,当真全无办法了吗?”
幽暗光影下,上位者缓缓阖眸,语气染上几分冷厉与无奈。
“林如海身居扬州要职,手握属地府兵护卫,府中暗藏专属暗卫,身边更是重金聘请顶尖高手贴身随行。”
“经刺杀一事,他已然彻底警醒,防备层层加固,内外巡查严密,周遭布下天罗地网。”
“如今他心生戒备,处处提防,想要再寻良机近身下手,除掉林如海,难于登天。”
下属听罢,脸色越发凝重。
“那难道就此作罢?任由林如海拿着证据蛰伏,暗中掣肘我等行事,迟早会成心腹大患。”
那人缓缓睁眼,眼底寒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杀不了他,便换个法子。”
“林如海软肋昭然若揭,听说前几日那林黛玉遇刺了?”
“是的,陛下还给了许多赏赐表示慰问。”
“呵,果然还是我们那皇帝的作风。”
“林如海他身在江南,鞭长莫及,护得住自身,未必护得住远在京城的女儿。”
“明棋难走,便下暗棋。动不了林如海,就从他最在意的人下手,迟早逼得他自乱阵脚,乖乖束手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