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吐槽完,半空中的离火卦突然开始快速旋转。
红色的光芒像是有实质的重量一样,直直地照射在他身上。
体内的异变再次升级。
那些原本已经爬到脖子上的黑色血管,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在皮下剧烈扭动挣扎。
这不是压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陆渊感觉到那股红光直接穿透了皮肤,强行介入了他的基因序列。原本被辐射破坏、被蓝血原液催化到濒临崩溃的细胞,正在以一种反常识的方式被重新缝合。
如果说刚才辐射爆发是凌迟,那现在的重组就是把人扔进炼钢炉里回炉重造。
“操......”
陆渊浑身猛地绷直,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水泥缝隙。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门外还有巡警,要是把人引来,看到这幅见鬼的画面,他就算没被辐射弄死,也会被特勤大队拉去切片研究。
半空中的离火卦越转越快,红光盛到了极点。
最后,整个全息投影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道刺眼的红色流光,直接钻进了他攥着徽章的手心里。
轰!
陆渊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部猝不及防地痉挛收缩。
他猛地翻过身,双手撑着地,张开嘴。
“哇——”
一大口黏稠的鲜血直接喷在面前的积水里。
这口血吐出来,那种卡在喉咙里的窒息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渊大口呼吸着带着霉味的冷空气,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缓过劲来。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滩血迹。
血没有散发下水道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滩黏稠的液体表面,竟然浮着一层幽幽的荧光蓝色。
他体内的蓝血原液毒素,连带着沉积了多年的变异辐射,被刚才那个离火卦强行排出了体外。
陆渊靠着床腿,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
错位的软骨已经完全长好,甚至连大臂上那道翻卷的刀伤,都已经结了一层硬邦邦的黑痂。
更重要的是力量。
这不是黑市上那种劣质兴奋剂打完后的虚假亢奋。这是一种从肌肉纤维最深处生长出来的致密感。他随便握了一下拳,骨节发出的爆响声比以前清脆了不止一个度。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绝对已经超过了见习执法员的及格线,甚至比那些装了初级机械义体的打手还要强悍。
陆渊低下头,摊开右手。
那枚双头鹰徽章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红光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双头鹰的眼珠子也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玻璃质感。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铜烂铁。
但陆渊现在知道了,这玩意是个实打实的催命符,也是个无价之宝。
他靠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脑子里的线索开始像拼图一样疯狂串联。
赵枭被软禁。沈曼暗中清洗高层。楚狂的特勤大队把下城区翻了个底朝天,满世界寻找那个S级密钥和从化工厂流出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星耀集团是在搞什么非法的变异人实验,试图垄断下城区的蓝血药剂市场。
但现在看来,格局小了。
星耀集团根本不在乎什么蓝血药剂。那些变异的怪物,不过是实验失败的废料。
他们真正要找的,是奥古斯都家族留下的终极遗产。
也就是刚才那个融入他体内的东西。
旧时代的人类,早就发现了对抗辐射和基因崩溃的方法。他们把西方的基因重组技术,和东方的周易八卦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了一套完美的进化密码。
归藏基因序列。
这才是能够让人类在废土上彻底摆脱辐射阴影、实现阶级跨越的终极钥匙!
而星耀集团的高层,显然只掌握了皮毛,甚至连正确的开启方式都没找到,所以才会搞出化工厂地下那么多不人不鬼的残次品。
现在,这把最核心的钥匙,已经刻在了他陆渊的骨头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赵枭以为他死定了,特勤大队以为他在逃命。没有人知道,那个被当成炮灰的底层警员,不仅没死,还把财阀梦寐以求的底牌吞进了肚子里。
大衣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陆渊把徽章重新塞回靴子的暗袋里,摸出通讯器。
屏幕上是耗子发来的新消息,只有短短两行字。
“渊哥,出城了。”
“他们没走主干道,往灰烬区深处的废弃矿坑去了。有重火力押车。”
废弃矿坑。
陆渊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个矿坑,就是前几天巴狗用来走私蓝冰,藏匿流寇的地方。星耀集团的医疗废料车大半夜不往生化处理厂开,反而绕路去那种法外之地。
车里装的绝对不是死人。
是活口。是沈曼要清洗掉的赵枭的亲信,或者是掌握了某些实验数据的核心研究员。
这盘棋下到这里,终于算是见了真章。
陆渊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滞。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黄铜底火,重新推入枪膛,咔哒一声上了膛。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发着微光的荧光蓝血,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已经消失的八卦图位置。
陆渊抬起手背,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
“原来,这才是财阀真正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