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的,是浑身沾满异兽血迹的林清雪。她也参与了北境的保卫战。
她的白色定制战服碎成了烂布条。
防弹插板暴露在空气里,上面留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血早干了。变成了黑红色的硬壳。贴在皮肉上。
她手里提着那把花重金打造的冰霜长剑。
剑刃上全是米粒大小的缺口。剑尖还在往下滴着绿色的异兽毒液。
北境的风跟刀子一样。
刮过她没有防护的脸颊。刮出一道道细小的血丝。
她没去擦。
军靴踩在尸体堆积的血肉泥潭里。
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腿。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她绕过一头魔狼的半截尸体。
尸体里流出的黑血沾在她的靴子上。她面无表情地踢开挡路的碎骨。
距离陆渊还有三米。
林清雪停下脚步。
她的手一松。
“哐当。”
冰霜长剑砸在泥地里。溅起一蓬黑水。
这把江州无数武者眼红的神兵,被她像扔垃圾一样丢弃。
没有在江州武道学院外的那种试探。
没有大夏第一财阀千金的高傲。
林清雪双膝一弯。
直接跪在烂泥里。
冰冷的血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裤管。贴在膝盖上,刺骨的冷。
她没躲。
上半身挺得笔直。仰起头看着陆渊。
黑色的长发被血块粘在一起,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陆先生。”
她开口。嗓子干涩,发出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风把她的话吹得有些散。
“我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她盯着陆渊随风晃荡的破校服拉链。
“那口锅。那个魔王。”
林清雪苦笑了一下。
嘴角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珠。
“我以前觉得,A级天赋就是天之骄女。财阀的底蕴能铺平一切路。”
“我骄傲。我自大。”
她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在这个真正的世界面前。”
“我连做井底之蛙的资格都没有。”
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侧的泥巴。黑泥从指缝里挤出来。
手背上青筋暴起。
“求您。让我加入神话安保。”
林清雪身子往前倾。额头快要碰到冰冷的地面。
“我不求学绝世武功。我不贪图天材地宝。”
“我只要一个留在您手底下的位置。”
她深吸气。胸膛剧烈起伏。
“端茶。倒水。扫地。洗带血的衣服。”
“只要您开口,让我干什么都行。”
“哪怕只是做一个最底层的外围员工。”
陆渊没动。
他站在原地。皮鞋边缘沾着一圈泥星子。
双手插在裤兜里。摸着兜里那张刚得的黑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到尘埃里的女人。
眼神没有波澜。
陆渊偏过头。
越过林清雪的头顶,看向远处的战场废墟。
硝烟还在冒。零星的火苗在异兽的尸堆上跳动。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三个活宝。
老天师正蹲在刚才垒的红砖灶台旁。
老头手里拿着一团干草。正费力地刷那口黑铁大锅。
锅底的魔王油水太厚。刷不干净。
老头急得直挠头。白头发掉了一根。
李青莲靠在那辆翻倒的坦克履带上。
他正把朱红酒葫芦倒过来。
葫芦嘴对着自己的嘴巴。用力晃荡。
试图控出最后两滴汾酒。一滴酒落在舌尖,他砸吧着嘴,满脸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