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的国术感悟彻底融进身体后,秦霄只觉气血翻腾,胸口也热了起来。
他刚摆好的拳架停在半空,指节微微发紧。脑子里明明多了许多突破的经验,身体却没能跟上那份明悟。
化劲中后期,算得上高手,可离圆满还差一截。秦霄很清楚这一点。
师父当年也是化劲,照样能给首长们做贴身警卫。师父说起杨无敌时,提过一桩旧事:杨无敌在京师扬名,修为也才暗劲巅峰。等名声真正传开,人已初入化劲,往后始终没能跨进抱丹境。
化劲的人,百个里挑出一百个来,也未必有几个能到抱丹。能过去的,少不得机缘,还得扛得住长年苦熬。真要算比例,百名化劲里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秦霄摊开手掌,试着把气血往腹下收。刚有个念头,胸口忽然一堵,翻涌的劲力直冲上来。
“停!”
他赶紧撤了劲,脚下连退两步,弯腰吐出一口血。
地上落了几点红,秦霄盯着看了看,脸色沉下去。经验是有了,精神上的关口也像是走通了,可身体并没攒够底子。现在硬闯,跟拿一副没备齐的药材开炉一样,轻则筋脉受伤,重则一身功夫废掉大半。
他抹了下嘴角,缓了口气。
“差点把自己坑了。”
抱丹不是单靠想明白就能成。精气神、血髓浆得凝到一处,再重新散开,才能由精神牵引气血,把身体往上推。第一步的气血都没蓄满,后面根本接不上。
不少化劲巅峰的人就折在这里。练得再好,气血不足,强行压下去也只会受损。有的筋脉留下毛病,有的一身功夫剩不了几成,往后同常人也没多大分别。
秦霄抬眼看向空间里存下的东西,神情缓了缓。
幸好他早留了后手。
他没急着再试,先把空间里的猎物一批批调出来。意念落下,肉食被收拾干净,切成合适的大小,又和药材一起做成药膳。锅盆接连摆上来,他坐到一旁,先试了几口,确认能吃,才一碗接一碗往下咽。
肉食下肚,胃里很快热起来。药膳的劲道跟着散开,气血一点点补回去。秦霄没让自己吃得太急,吃一阵便停下来运气,等身体消化了,再接着吃。
空间里种的珍药也被他取了出来。儿臂粗的人参,磨盘大的紫林芝,都是他能自己行动后慢慢找来的。外头若有人识货,单一株就能换十根以上的金条,而且未必肯卖。
这些药在空间里长了不少年头。时间流速和空间本身的滋养都在,药性远超寻常百年老药。秦霄平日舍不得动它们,除了拿过一些给老爹延缓寿命,其余一直好好留着。
眼下顾不上心疼了。
练武的人胃口大,消耗也快。没肉吃,没药补,身子先被练空了。所谓穷文富武,说的就是这个理。普通练家子一顿吃只羊并不稀奇,高手更得靠食物和药材养住身体,才能把日积月累的损耗补回来。
秦霄把最后几口药膳咽下,擦了擦手。腹中热流已经涌遍四肢,原先翻上来的气血不再散乱,呼吸也沉了些。
他起身走到空处,站稳后合上眼。
这回没有急着压缩。先守住呼吸,再把精气神往一处收。气血一动,他便压住那股往外散的劲;身体稍有滞涩,就停下来调整,不肯再像刚才那样冒进。
“慢点……先站稳。”
秦霄低声提醒自己。
他不断试着把周身力量往丹田汇拢。胸腹渐渐发紧,手脚却开始发凉。气血被抽走后,身体一时没了力气,他咬紧牙关,没让注意力乱掉。
抱丹这一步,跟化劲前的拳脚功夫已经不同。以前更多是练力量、练技巧,眼下还得把心神放进去,弄清自己身体每一处变化,也得看清自身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这一点,秦霄不缺底子。前世修过仙,虽然神识不在了,精神却比一般人强得多。那些前人的经验落进脑中,正好帮他把许多没摸透的地方连了起来。
气血继续聚拢。
他试了几次,才找到能承受的程度。那团聚来的力量缓缓缩小,颜色从暗红变得透亮,中间泛着一线金色。每缩一点,秦霄的呼吸就沉一分,额角也冒出汗。
不能再退了。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散开的气血也收回来。
忽然间,身体里像是有一处关节被彻底打开。秦霄眼前短暂发白,随即又恢复清楚。刚才聚成一处的气血重新活动起来,沿着身体各处流转,哪里需要,便往哪里去。
他试着收回丹田,又放出去一部分。来回几次,气血都听得上他的念头。
成了。
秦霄没立刻睁眼,只站在那儿慢慢调匀呼吸。过了片刻,手脚的力气回来,胸口也不再发堵。他这才把手放下,长长吐出口气。
抱丹境,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