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点声响,秦芷兰回过身,瞧见秦霄时,脸颊已经红了。
秦霄站在院门边,肩上扛着一只野鸡,衣裳被汗水贴在身上。
他刚要开口,鸡先不安分了。
绳结一松,野鸡扑腾着落地,拖着翅膀往菜畦里钻。
“哎!别让它跑了!”小樱从旁边屋里冲出来,脑后两条长辫子甩得直晃,“哥哥,你咋把它带进院子了?”
“我也没请它进来。”秦霄抬脚去拦。
野鸡窜得飞快,差点踩进刚翻过的土里。秦芷兰赶紧把手里的小铲子丢下,绕到另一边堵路。
小樱端起洗菜盆,往地上一扣。
“咚”的一声,鸡被罩在下面,里面扑腾得厉害。
秦霄按住盆沿,低头看了看。
“这回安生了?”
“它还在动呢。”小樱蹲在旁边,眼睛盯着盆底,“哥哥,等你收拾的时候,羽毛给我留下。”
秦霄乐了:“你要鸡毛干什么?”
“秦京茹有个毽子,昨天一直在我跟前踢。我也要做一个,不能总让她显摆。”
“行,给你。”
小樱刚要欢呼,秦芷兰已经拿脚轻轻碰了碰盆边。
“先别急着玩。霄哥儿一身汗,赶紧把鸡拴牢,别又跑了。”
“知道啦,小姨。”
秦芷兰眉头一拧,伸手揪住她的辫梢。
“你喊谁呢?”
小樱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服:“喊你呀。小姨就是小姨,难不成还得换个称呼?”
“你这丫头,从小就跟我唱反调。”
“那也没见你真生气。”
秦芷兰松开手,拿她没办法。秦霄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霄哥儿,你还笑。”秦芷兰转头瞪他,“都是你惯出来的。”
“她说得也没错。”
“你还帮她?”
“我可没说这句。”秦霄立刻收了笑。
小樱抱着盆跑到一边,嘴里还在嘀咕:“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没天理。”
她跑得急,脚尖正好绊到院门旁的木条。木条一歪,半扇门跟着往外倒。
秦芷兰脸色变了:“小心!”
秦霄反应很快,伸手托住门板。木门压下来,震得他手臂一沉。
“先把盆放下。”
“哦。”
小樱把东西挪开,赶紧回来扶门。
秦芷兰拿来一截麻绳,又找出墙角的旧木楔。三个人挤在门边,秦霄抬着门板,小樱蹲下去塞木楔,秦芷兰则把绳子一圈圈缠到门柱上。
“往左一点。”秦芷兰喊。
“这边?”
“不是那边,往你左手!”
“我左手在哪儿?”
小樱急得直跺脚。
秦霄一松手,门板立刻又往下坠。秦芷兰吓得伸手去挡,秦霄连忙把她往后带了一步。
“别碰,砸着手就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高,秦芷兰却一下不敢动了。
秦霄重新撑住木门,把坏掉的门栓拆下来。铁钉已经松了,木头也裂开一道口子。他找来斧背敲了几下,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枚粗钉。
小樱在旁边递东西,递了三次都不对。
“我要的是钳子。”
“这个不是?”
“那是火钳。”
“长得差不多嘛。”
“差得远。”
秦霄接过真正的钳子,夹住钉头,用力一拧。钉子没动,反倒是他手背的旧茧被磨破了一点。
秦芷兰立刻看见了。
“手流血了。”
“划了一下,不碍事。”
“你们男人就会说不碍事。”她转身进屋,“小樱,去端水。别拿那只缺口盆,拿干净的。”
“我去!”
小樱答应得很响,跑到井边提水。她把桶拎回来时,绳子湿滑,桶底在地上磕了一下,半桶水全泼到了秦霄身上。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秦霄低头看着湿透的衬衣。
小樱脸都白了:“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秦芷兰也愣住,随后赶紧说道:“你先别动,让我看看伤口。”
“伤口在手上,水泼在衣裳上。”秦霄把袖口卷起来,“没事。”
“衣服都贴身了,还说没事。”秦芷兰指着井边,“去那边擦干净。别把泥水带进屋。”
秦霄本想把水桶端进去,听她这么说,停了一下。
“就在外头洗?”
“夏天还怕这个?”秦芷兰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不自在,“村里男人不都是在井边冲两下吗?你以前倒讲究,回回都关着门。”
“今天不是把衣服弄脏了嘛。”
秦霄把衬衣上面两颗扣子解开,拧了拧衣角。
小樱赶紧转过脸:“我去给哥哥找干衣服。”
“找衣服之前,先把眼睛闭上。”秦霄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