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昭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往偏院暖居探视小安。
夫妻相守,坤泽孕期最需伴侣乾元信香朝夕滋养、温养胎息、安定心神,是血脉相融的安稳慰藉。
可她嫁入韩家一年有余,从未得过韩钦半分信香安抚,日日受冷遇、遭折辱、活在猜忌嘲讽之中。
腹中胎儿亦感知母体郁结、心神不安,胎气浮动不稳,连带小安自身精气神耗损殆尽,面色常年苍白寡淡,孱弱萎靡,早已不复往日鲜活灵气。
府中医者只能汤药固本,却补不了心神空缺、填不了信香缺失的亏耗。
墨凌昭知晓,顶级坤泽的温润信香,兼容性极强,可安抚万物、稳神安息,恰好能弥补这份空缺。
他轻轻在小安榻边落座,抬手示意侍女尽数退下,静守床边,不急不躁,缓缓释放出一缕缕温润清和的寒梅信香。
清淡雅致、醇厚安稳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榻边,温柔包裹住小安的周身经脉,缓缓渗入肌理、安抚躁动紊乱的气血与胎息。
他静坐半个多时辰,全程敛神稳息,持续渡送温和信香。
原本脸色惨白、气息虚浮、眉眼倦怠沉沉的小安,在这份极致安稳包容的信香滋养下,苍白的脸颊一点点透出温润的血色,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安稳红润下来,腹中躁动的胎气也彻底归于平和。
而另一边,首辅府邸,早已戾气翻涌、风雨雷霆。
风烬遥在墨凌昭转身离席的那一刻,心底的暴怒与偏执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再无半分停留,甩开席间众人,率先折返府中,满心郁气积压翻涌。
不多时,杨婷枢亦匆匆赶回,紧随他身后入内,眉眼带着怯意与依赖,软声唤道:“烬辞哥……”
他快步追上前方冷戾的身影,语气委屈又无助:“你怎么走得这样急,也不等我?如今我身在京城,无依无靠,唯有你可以依仗……”
他本想柔声撒娇、博取怜惜,牢牢黏住风烬遥。
可此刻风烬遥满心满眼,全是方才席间的画面。
世人艳羡墨凌昭的风华,劝他与自己和离、另寻良缘;
众人字字句句,都在控诉自己凉薄寡情、不配拥有;
更有旁人肖觎那束清冷绝尘、世间独一的身影。
再看向身侧刻意温顺、矫揉造作的杨婷枢,两相对比,云泥之别。
心底的厌恶与烦躁骤然爆发,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失控。
长期高压掌权、心神紧绷,再加上极致暴怒攻心,直接触发乾元本能失衡,风烬遥的易感期,骤然提前汹涌而至。
浑身经脉燥热胀痛,腺体躁动发烫,暴戾、偏执、焦躁、占有欲层层叠叠席卷神智,理智瞬间被本能吞噬。
他不耐听耳边半分聒噪,骤然转身,大手一把扣住杨婷枢的手腕,力道粗暴蛮横,毫无半分平日纵容,猛地将人狠狠甩落扑在软榻之上。
全程一言不发,眼底只剩被易感期支配的冰冷戾气与失控躁狂。
室内风声缭乱,帷幔动荡。
一场毫无温存、全然泄愤的纠缠仓促落幕。
风烬遥半点温存不留,待躁动稍稍褪去,看都未看榻上狼狈委屈、面色发白的杨婷枢一眼,如同丢弃一件毫无用处的杂物,随手将人甩开。
起身整理衣袍,周身戾气依旧深重,转身拂袖,大步踏出寝殿,徒留一室寒凉与无尽死寂。
杨婷枢僵在榻上,满心委屈惊惧,眼底酸涩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