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护法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塌陷下去,鲜血从七窍涌出。
楼主收掌,右护法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墨凌昭一袭素白长衫立在庭中,衣袂被夜风轻轻拂动,纤挺身姿立于沉沉夜色之间。
风雨楼主缓步自楼内走出,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忌惮,又藏着阴恻的玩味,缓缓开口:“墨将军好手段。”
墨凌昭平静无波:“多谢夸奖。”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骤紧!
楼主眼底阴戾骤起,毫无征兆骤然发难,掌风凌厉狠绝,裹挟着层层劲风直袭墨凌昭要害。
电光火石之间,墨凌昭身形轻旋,白衣翩然一晃,侧身避开这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
几乎是同一时刻,楼外骤然涌入数道身影。
墨魂带着一众昔日被困风雨楼、身中蛊毒的少年齐齐闯入,彻底堵死了风雨楼所有退路。
楼主见状,厉声怒斥:“不知死活!本座以为,你们早该困在蛊毒之中自顾不暇,何来胆子闯楼寻死?”
墨魂眼底积攒数年的恨意尽数迸发:“楼中蛊毒,将军早已为我们尽数解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群蝼蚁罢了,也敢妄谈取我性命?”
楼主嗤笑一声,周身气场骤然暴涨,他隐匿多年,本就是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身手迅猛凌厉,招式阴诡难防,寻常武者数十人近身也难以撼动分毫。
墨凌昭无需言语,只淡淡抬眼,一个微凉眼神示意落下。
围杀众人瞬间会意,变换阵型死死缠住楼主所有退路,封死他所有闪避、突围的空隙。
墨凌昭身姿飒然入世,出手却精准狠绝,每一招皆掐准对手破绽,步步压制,层层锁死对方攻势。
一人坐镇控局,众人拼死猛攻。
楼主节节败退,心知今日绝无胜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当即决意弃楼遁逃,欲抽身突围逃命。
可墨凌昭从不会给敌人半分喘息之机,更不会放虎归山。
冷眸微寒,身形一瞬掠出,直接封死他所有逃路。
最终,在众人合围死战、墨凌昭精准压制之下,作恶多年、荼毒无数人的风雨楼主,彻底殒命于此。
一场死战落幕。
众人皆浑身带伤,衣衫染血,皮肉破损,狼狈不堪,无一人面露颓色。
相反,所有人眼底都燃着滚烫的光亮,藏着压抑多年的狂喜与释然。
风雨楼倾覆,恶人伏诛。
他们终于挣脱了囚笼,彻底摆脱了暗无天日的过往,重获新生,得了真正的自由。
墨凌昭抬眸,抬手向夜空打出一道极淡的暗令信号。
暗处蛰伏已久的冽焚军精锐早已尽数就位,皆做寻常百姓、江湖散人伪装,悄无声息涌入风雨楼,有条不紊地将楼中堆积多年的金银财物、奇珍古玩尽数清点搬离,分毫不留。
诸事落定,墨凌昭带着墨魂一行人转身离去。
身后火光骤然冲天而起。
墨魂亲手引燃烈火,熊熊烈焰瞬间吞噬整座风雨楼。
烈火噼啪作响,染红半边沉沉夜幕,将这座藏污纳垢、作恶无数的魔楼,彻底焚烧殆尽。
一行人静静伫立远处,望着漫天火光,直至整座楼宇尽数化作火海废墟,才转身离去。
行至僻静无人的山道,墨凌昭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抬手,让人将方才从楼中清点所得的所有财物尽数搬出,堆积在众人面前,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墨凌昭音色清浅温和:“这些财物,皆是风雨楼不义之财。你们自取便可,想拿多少,尽随心意。若是不便携带,我可派人替你们逐一送回安置。”
话音落下,场间一片寂静。
无一人上前伸手触碰分毫珍宝。
众人两两相望,眼底皆是赤诚与敬畏。
墨凌昭微蹙眉宇,轻声询问:“怎么了?”
墨魂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语气郑重恳切:“将军数次救我等性命,脱我等于苦海泥潭,再造之恩,永世难报。
这些不义之财,我等绝不敢动、更不敢取。”
话音落地,墨魂率先屈膝跪地。
下一瞬,身后数十人尽数齐齐俯身,轰然跪地,姿态恭敬虔诚,声声坚定:
“我等愿追随墨将军!此生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墨凌昭看着眼前一片跪地的人影:“你们当真想好了?此番了结旧怨,你们已然重获自由,不必再依附任何人。”
众人心中皆是清明透彻。
他们自小困于风雨楼阴晦囚笼,半生浸于黑暗阴毒,见惯世间险恶,早已与寻常市井烟火、人间俗世格格不入。
无根无家,无依无靠,纵使得了自由,亦无处可去,更难融入寻常人世。
乱世浮沉,与其漂泊无依、任人欺凌,不如追随眼前这位救他们于地狱的少年。
这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墨凌昭静静看了他们片刻,已然看透众人心中所想,没有再多言劝辞,轻轻颔首,默许接纳了这群人。
车马徐徐前行,一行人折返镇国公府。
踏入府门的那一刻,庭院灯火温亮,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廊下等候。
裴骁川一袭锦色常服。
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于墨凌昭身上,全然无视他身后浩浩荡荡、满身伤痕的一众生人,眼底唯有对墨凌昭一人的极致关切与疼惜。
快步上前,抬手细细打量他周身,语声温柔:“凌昭,回来了?可有受伤?”
墨凌昭轻轻摇头:“无事。”
他侧首看向身侧管家,淡淡吩咐:“安排下去,妥善安置他们,好生调养伤势,一应所需,尽数供给。”
管家躬身领命,即刻带人退下妥善安置众人。
庭院瞬间清净下来。
墨凌昭抬眸看向身侧温柔守候的裴骁川,缓缓开口:“我慢慢与你说。”